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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忠勇羊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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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徽!”张梁猛地盯住年轻的将领,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真有把握冲出重围,将求救信送到广宗,面呈我大哥?”

羊徽单膝跪地,抱拳昂首,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毅与忠诚:“末将愿立军令状!纵使粉身碎骨,也必突破重围,将大帅的求救信与口讯,带到天公将军面前!若不成,甘受军法!”

“好!好!好!”张梁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在堂中疾走几步,猛地停下,拳头重重砸在掌心,“就这么办!左校、郭大贤,你二人立刻整顿兵马,清点库府粮草军械,加固城防,稳定军心!告诉将士们,天公将军的大军不日即到,只要守住斥丘,人人有赏,战死者,家眷由太平道供养终生!有敢言降或惑乱军心者——斩立决!”

他眼中凶光闪烁,败军的戾气与求生的渴望交织,让他重新找回了一丝昔日的狠辣。

“羊徽!”他看向跪地的将领,“本帅予你一千黄巾力士,皆是百战精锐,由你亲自挑选!今夜子时,从……从东南角方向,伺机突围!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冲出去!见到我大哥,就说……”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悲怆与恳切,“就说三弟无能,丧师辱道,但请大哥念在兄弟之情,太平道大业,速发援兵!斥丘若失,冀州门户洞开,广宗亦危矣!三弟……在城中,翘首以盼!”

“末将领命!”羊徽重重叩首。

计议已定,众人仿佛重新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分头行动起来。左校与郭大贤匆匆离去,弹压溃兵,整饬防务,发布坚守待援的命令,尽管这命令在惶惶的人心中能激起多少涟漪,尚未可知。

张梁则亲自写下了一封措辞哀切又点明利害的求援血书,加盖了自己的印信,交给了羊徽。

子夜时分,斥丘城东南角。这里并非主城门,城墙相对低矮,城外地形略复杂,有沟壑起伏。羊徽已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轻甲,背插双短戟,腰佩环首刀,一千名精挑细选出来的黄巾力士默默集结在他身后。这些人大多是太平道的虔诚信徒,身强力壮,悍不畏死,眼中燃烧着殉道般的火焰。

城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吊桥缓缓放下。羊徽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城中将军府的方向,那里灯火晦暗。他猛地转身,压低声音:“为了黄天!为了天公、人公将军!随我——冲!”

“冲啊!”

一千黄巾力士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出城门,冲向城外无边的黑暗。他们没有呐喊,只是沉默地、拼命地奔跑,向着他们认为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东南方向。

“散开!锥形阵!跟我冲东南丘陵!”羊徽的嘶吼在夜风中显得短促而尖锐。东南方向地形复杂,沟壑纵横,林木虽不茂密,却足以提供些许遮挡。

马蹄声,从左右两侧的黑暗中骤然响起,那是汉军巡骑。

“别管两侧!直冲前方缺口!”羊徽双目赤红,挥动双戟,将一名从斜刺里策马冲来、试图投掷套索的汉军游骑连人带马劈翻。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身边的黄巾力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刀矛,闷头向前猛冲。

第一道死亡线,是三条并不宽阔、却挖得极深的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并熏黑的木桩。汉军显然预料到夜间可能有突围,在此布置了少量弓手。当黄巾力士冲近壕沟时,黑暗中响起一片令人牙酸的弓弦震颤声。

“举盾!快!”羊徽狂吼。

噗噗噗噗——!

箭矢破空而入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木盾被穿透的闷响,人体中箭的惨哼,瞬间交织。冲在最前的数十名力士如割麦般倒下,许多人直接栽入壕沟,被起来。

“跳过去!填过去!”羊徽目眦欲裂,不退反进,助跑几步,纵身跃过第一条壕沟。落地一个翻滚,双戟横扫,将两名试图靠近的汉军弓手砍倒。身后的力士有样学样,或用简陋的木板搭桥,或直接推着同伴的尸体填入沟中,硬生生淌出一条血路。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坠入沟中,成为后来者的垫脚石。

冲过三道壕沟,一千力士已折损近两百。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前方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一支约三百人的汉军步卒阵列,如同幽灵般从丘陵阴影中浮现。他们着轻甲,持长戟与环首刀,沉默无声,只有兵刃在微弱星光下反射的冷光,连成一片死亡的栅栏。为首一员汉军军侯,面甲遮掩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长戟前指。

“黄巾贼子,此路不通。”

“杀!”羊徽没有任何废话,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他带着剩余力士,如同疯虎般撞向汉军阵列。

“轰!”

血肉之躯与钢铁阵线狠狠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骨骼碎裂声、垂死惨叫声骤然爆发。黄巾力士凭借一股悍不畏死的蛮勇和求生欲,疯狂冲击。汉军步卒则结阵而战,三人一组,互为犄角,长戟捅刺,刀光劈砍,高效而冷酷地收割着生命。

羊徽身陷重围,双戟舞动如风车,将刺来的长戟格开,反手将一名汉军士卒开膛破肚。又一名汉军刀手扑来,被他侧身闪过,一戟砸碎肩胛骨。但他也被数支长戟同时刺中,尽管避开了要害,甲胄也被划破,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剧痛让他更加疯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身边的黄巾力士一个个倒下。他们勇则勇矣,但缺乏训练,阵型散乱,在严整的汉军小阵面前,伤亡急剧扩大。每一刻都有人被长戟刺穿,被刀斧砍倒。鲜血泼洒在地上,迅速汇聚成溪流,在荒草间蜿蜒。

“将军!这边!缺口!”一名浑身是血的力士百夫长嘶声喊道,他带着几十人拼死冲开了汉军阵列的一个薄弱点。

羊徽精神一振,双戟猛地荡开身前的敌人,吼道:“跟我来!”

残余的五六百力士,簇拥着羊徽,从那道用数十条性命撕开的口子中涌出,不顾一切地向前方的丘陵林地狂奔。身后,汉军并未全力追击,只是用弓弩又抛射了一轮箭雨,带走了几十个落在后面的力士。

冲入林地的瞬间,羊徽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的沉重丝毫未减。清点人数,能站着的已不足四百,且几乎人人带伤。林地中并不安全,汉军的游骑如同跗骨之蛆,始终在周围逡巡,用冷箭和突袭不断削弱他们。不时有力士被黑暗中射来的弩箭钉在树上,或是在休息时被悄然摸近的汉军斥候割喉。

羊徽不敢停留,率众在黑暗的林地中拼命穿行,依靠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和求生的本能,向着东北广宗的方向跋涉。伤口在奔跑中崩裂,鲜血浸透了战袍,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疼痛。但他不敢倒下,怀中的求援信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胸口。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遭遇了最致命的一击——一支约两百人的汉军精锐斥候队,似乎早已在此埋伏。没有呐喊,没有火光,只有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刀光和破空而至的弩矢。

短促、激烈、残酷到极点的白刃战在林中爆发。黄巾力士们早已筋疲力尽,伤亡惨重。汉军斥候却如同黑夜中的猎豹,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冷酷地分割、包围、歼灭。

羊徽亲眼看到那名忠勇的百夫长被三把环首刀同时刺穿,怒目圆睁地倒下。看到年轻的力士为了保护他,用身体挡住了射向他后心的弩箭。看到追随他多年的亲卫队长,在斩杀两名敌人后,被一支无声无息射来的弩箭贯入眼眶……

他疯了一样厮杀,双戟不知疲倦地挥舞,身上又添了七八处伤口,左臂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几乎握不住戟。但他不能停,不能死在这里!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勉强穿透林间薄雾时,喊杀声渐渐平息。羊徽背靠着一棵古树,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剧痛。他环顾四周,跟随他冲出林地的,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个个伤痕累累,如同血葫芦一般,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疲惫。林地中,留下了汉军斥候十余具尸体,以及……近两百名黄巾力士永远沉寂的身影。

九百条性命,铺就了这条从斥丘东南到这片无名林地的、短短十余里的血路。

“走……继续走……”羊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扯下里衣,胡乱包扎了一下最深的几处伤口,将几乎要滑脱的求援信再次死死塞入怀中最贴身的位置。那绢帛已被鲜血浸透了三遍,沉甸甸的,带着死亡的温度。

他们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继续向东北方亡命而去。身后,汉军的游骑似乎放弃了追击。羊徽不知道这是否又是那个可怕对手的算计,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把信送到,必须!

当斥丘城头刚刚能看清汉军营垒轮廓的清晨,羊徽和他的二十余名残部,终于彻底消失在了北方地平线的丘陵之后。他们留下的,是一条由尸体和鲜血标记的、蜿蜒指向广宗的绝望轨迹。

而就在羊徽亡命北窜的同时,斥丘城下,经过一夜短暂“休整”的汉军,向张梁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战争机器,什么叫做碾压般的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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