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收之桑榆（2/2）

“五……五十金？”戏志才和郭嘉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食客们更是彻底死心了，这已不是他们能肖想的世界。

蔡渊示意亲卫用专用的玉杯为三人（包括钟繇）各斟了浅浅一小杯。酒液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在玉杯中微微晃动，竟似有流光溢彩。

“请。”蔡渊举杯。

三人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先是深深嗅了一下那醉人的馥郁，然后才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戏志才和郭嘉浑身一震，仿佛有道电流穿过身体。那滋味难以用言语形容万分之一，极致的醇厚、绵密的口感、层次分明的香气在口中轰然炸开，却又完美融合，顺喉而下，带来的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温暖与满足，仿佛所有的烦恼、困顿都在这一刻被洗涤干净，只剩下无尽的愉悦与安然。

“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戏志才闭着眼，喃喃自语，眼角竟有些湿润。郭嘉也是久久无言，沉浸在那种极致的享受中，之前所有的算计、矜持，在这一杯酒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戏志才回过神来，看着那珍贵的玉瓶，又是馋涎欲滴，又是自知囊中羞涩，忍不住带着哭腔对蔡渊道：“主公……这……这‘秋露白’……就不能……降降价吗？这……这谁喝得起啊！”

蔡渊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莞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志才何必忧心？你既为我军师祭酒，劳苦功高，每年，特赐‘秋露白’一瓶。”

每年一瓶！

戏志才闻言，如闻仙音，激动得差点当场给蔡渊跪下，声音哽咽，涕泪交加：“主公！主公待忠，恩同再造！忠……忠必以此残躯，为主公效死！纵使刀山火海，亦万死不辞！”他感觉自己的忠诚度已经被这美酒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一旁的郭嘉，听到蔡渊对戏志才的承诺，再看到戏志才那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模样，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面子？矜持？在“玉壶冰”的月度供应和“秋露白”的年度诱惑面前，算个屁！

他郭嘉自认才智超群，岂能连酒都喝不上最好的？而且还要眼睁睁看着不如自己的戏志才享受这等待遇？绝不能忍！

郭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诚恳笑容，对着蔡渊拱手道：“蔡将军！嘉方才思之再三，深感将军所言极是！如今国家有难，黄巾未平，天下板荡，正需有志之士挺身而出，为国效力！嘉虽不才，亦读圣贤书，岂能因一己之私，埋头故纸堆，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他语气一转，变得慷慨激昂：“嘉愿效仿志才兄，投效将军麾下，略尽绵薄之力，助将军扫平妖氛，匡扶汉室！若将军不弃，嘉愿供驱策！将军若对嘉之才学尚有疑虑，尽可考教，嘉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蔡渊心中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惊讶，沉吟道：“奉孝兄方才不是说要游历增广见闻吗？何以转变如此之快？泽军中事务繁杂，恐耽误奉孝兄求学啊。”

郭嘉心中暗骂蔡渊揣着明白装糊涂，但面上笑容愈发灿烂：“将军说笑了。游历虽可增广见闻，然终究是纸上谈兵。追随将军，于实践中磨砺，方是真正的学问！恳请将军给嘉一个机会！”

蔡渊心中满意，便顺水推舟，也如考教戏志才一般，提出了几个更为刁钻、涉及大势研判和人心揣摩的问题。

这一次，郭嘉可谓是火力全开，不再有丝毫保留。他思路之奇诡，见解之深刻，对人心把握之精准，对天下大势分析之透彻，让一旁的戏志才和钟繇都听得目眩神迷，频频点头。戏志才更是心中暗惊：好你个郭奉孝，平日里与我对论，竟然还藏了这许多本事！

然而，面对郭嘉超常发挥的精彩对答，蔡渊却始终面色平静，偶尔点头，却并未露出如对戏志才那般明显的激赏之色。这让原本信心满满的郭嘉，心里渐渐打起了鼓，开始有些不安起来。不可能啊？自己这次发挥得极好，甚至超出了平日水准，难道……还是不符合这位蔡将军的要求？没理由啊，戏志才的才能自己清楚，绝不可能胜过自己！难道他看出了我刚才的犹豫，心中不喜？

郭嘉越想越是心乱，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才学产生了不确定感。

就在郭嘉胡思乱想，几乎要沉不住气之时，蔡渊终于缓缓站起身。他目光凝重地看向郭嘉，就在郭嘉心沉谷底之际，蔡渊对着他，郑重地躬身一礼，声音充满了真诚与叹服：

“奉孝先生大才！泽今日方知何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先生之才，洞察人心，明见万里，奇谋百出，真乃留侯（张良）再世！先前多有怠慢，实乃泽之过也！泽，恳请先生出任军中 军师副祭酒 之职，与志才先生一同参赞军机，共图大业！望先生万勿推辞！”

军师副祭酒！地位仅次于戏志才！

峰回路转！郭嘉悬着的心猛地落下，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充斥！他连忙起身，躬身还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嘉，拜见主公！承蒙主公不弃，授以重任！嘉必竭尽心力，辅佐主公，以报知遇之恩！”

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更是涌起一股得意：我就说嘛！我郭奉孝之才，怎会连戏志才都比不过！

一旁的钟繇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对蔡渊的敬佩更是如同滔滔江水。主公不仅善于用兵，更深谙御下之道，这欲擒故纵、投其所好的手段，用得是炉火纯青！轻而易举便让郭嘉这等傲岸不羁的奇才心甘情愿地投入麾下。他偷偷瞥了蔡渊一眼，心中凛然：主公真乃天命之才，胸怀韬略，手段非凡，未来必定飞黄腾达，恐怕三公之位都未必是终点啊！

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也油然而生。戏志才、郭嘉，皆是才智超绝之辈，未来主公麾下，像这样的人才肯定会越来越多，层出不穷。自己若不加紧努力，不断学习提升，巩固地位，恐怕很快就会被这些后起之秀超越。到那时，自己这“元老”的脸面往哪儿搁？想罢，他更加热络地参与到谈话中，同时也暗下决心，定要更加勤勉效力，在主公心中占据不可动摇的位置。

一时间，雅间内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宾主尽欢。蔡渊看着麾下新添的两位顶尖谋士，志得意满。颍川之行，虽有小挫，但最终竟是擒获了戏志才与郭嘉这两条最大的鱼，可谓超额完成任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