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火烧连营(1/2)
子时三刻,北风怒号,卷起满地尘沙,呼啸着掠过颍川。枯草在风中剧烈摇摆,发出簌簌的哀鸣,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杀戮。
波才大营西北方的山谷中,七千双眼睛在暗夜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蔡渊按剑立于高处,玄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凝望着远方连绵的黄巾大营,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强劲北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天助我也。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整装待发的将士,徐晃!
末将在!徐晃踏步上前,重甲铿锵作响。
着你率三百锐士,清除营寨西北角障碍,为大军打开通道!记住,要快,要静!
得令!徐晃毫不迟疑,立即点齐三百精锐的三河骑士。这些骑士皆轻装简从,只携短兵与特制工具,如同夜色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向着黄巾大营摸去。
此时的黄巾大营,经过连日骚扰,守军早已疲惫不堪。西北角的哨兵抱着长矛打着瞌睡,巡逻队的脚步声也显得有气无力。徐晃亲自带队,借着风声的掩护,迅速接近营寨。只见他做了个手势,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即分散开来。他们用挠钩悄无声息地挪开拒马,用利斧小心翼翼地砍断栅栏的绳索。咔嚓——一声轻微的断裂声在风声中几不可闻,一段丈余宽的寨墙缓缓向外倾倒。几乎在同一时刻,数支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了几个被声响惊动的哨兵的咽喉。咧咧的西北大风,掩盖了一切,只吹的大旗猎猎作响。
潘璋!蔡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峻。
末将明白!潘璋早已等待多时,立即率领五百玄甲卫,驱赶着那一千头经过特殊准备的健牛。这些牛角上都绑了淬火的利刃,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牛背上捆扎着浸满火油的干草,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玄甲卫们两人一组,熟练地将牛群分批驱至被打开的缺口处。
潘璋目光扫过准备就绪的下属,又望向远处那死寂中蕴藏着巨大危险的敌营,脸上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点火!”
刹那间,数百支火把同时凑近了牛尾。
“嗤啦——!”
火油遇火即燃,爆发出耀眼而凶猛的橘红色光芒,瞬间撕裂了沉重的夜幕。灼热的痛感如同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牛群的神经末梢!
“哞——!!!”
先是短暂的、难以置信的死寂,随即,一千头健牛同时发出了凄厉至极、痛苦到扭曲的哀嚎。这声音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音浪,甚至短暂压过了呼啸的西北风。剧痛彻底摧毁了它们温顺的脾性,疯狂取代了瞳孔中最后的理性。牛群彻底炸开了,它们不再是牲畜,而是化作了一千座奔腾的、燃烧着的活火山,一头头瞪着血红的眼珠,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只想摆脱尾部那如附骨之疽的烈焰!
大地开始颤抖。起初是细微的震动,随即变成了沉闷如雷、连绵不绝的轰鸣。千牛奔腾,势如崩洪!
“控制方向!两翼驱赶!”潘璋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在牛群的狂哞和蹄声如雷中显得微弱,但五百玄甲卫立刻做出了反应。他们分成两股,如同展开的双翼,利用手中长矛的拍打、火炬的挥舞以及特定的呼喝声,努力引导着这股失控的、毁灭性的洪流,精准地冲向那刚刚被徐晃部撕开的营寨缺口!
火牛阵,成了!
第一波燃烧的狂牛,如同陨石天降,狠狠撞入了缺口,瞬间将脆弱的寨墙残骸彻底踏为齑粉!营寨边缘那些简陋的、用来挡风的草棚和堆放杂物的角落首当其冲。燃烧的牛身翻滚着、冲撞着,点燃了一切可以点燃的东西——干燥的草料、破烂的帐篷、木质的推车……火焰如同贪婪的舌头,迅速舔舐开来。
“敌袭——!”一名恰在附近巡逻的黄巾哨兵,终于从这天地崩摧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但这声警告,顷刻间便被淹没在更加狂暴的声浪里。
火牛群彻底冲入了营盘深处!
恐怖的一幕上演了。这些重达数百斤、尾部带着熊熊火焰的狂暴巨兽,根本无视任何阻碍。它们撞翻、踏碎沿途遇到的一切营帐,里面刚刚惊醒、还处于茫然状态的黄巾士卒,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无数沉重的牛蹄践踏成了肉泥。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与帐篷被撕裂、支柱倒塌的轰响混杂在一起。有的火牛直接顶着燃烧的帐篷布向前冲,变成一个巨大的、移动的火球,将死亡与火焰带到更远的地方。
一个光着膀子、刚从帐篷里探出半个身子的黄巾头目,被一头格外雄壮的火牛低头猛冲,那对尖锐的牛角如同烧红的铁矛,直接从他腹部贯入,后背穿出!他甚至能感觉到角尖的灼热和内脏被搅碎的剧痛,眼睛瞬间凸出,张口却只喷出大股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火牛狂躁地甩头,将他庞大的身躯轻易挑飞,砸向旁边另一顶帐篷,五脏六腑稀里哗啦流了满地,瞬间被紧随其后的牛蹄踏烂。
营寨核心区域,一名身材异常高大、满脸虬髯的将领正是吴霸。他昨夜饮多了酒,此刻被震耳欲聋的喧嚣惊醒,赤着上身,提着一把环首刀冲出大帐,嘴里兀自骂骂咧咧:“直娘贼!吵什么!天塌了不成?!”映入他眼帘的,是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整个营寨前方已是一片火海,无数燃烧的怪物在其中横冲直撞,士兵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哭嚎奔跑,相互践踏。
他还未看清那“怪物”究竟是什么,一股炽热腥臊的狂风已扑面而来!一头因剧痛而眼睛完全血红、体型远超同侪的巨牛,似乎认准了他这个显眼的目标,低着头,以决绝的姿态猛冲过来!吴霸到底是沙场老将,虽惊不乱,爆喝一声,沉腰立马,环首刀带着恶风劈向牛头!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那牛头骨竟坚硬异常,这一刀虽劈开了皮肉,甚至见到了骨头,却未能阻止其冲势分毫!吴霸虎口迸裂,刀险些脱手,心中大骇,再想闪避已来不及了!那对沾着前一个人鲜血和碎肉的弯曲牛角,如同死神的镰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呃啊——!”吴霸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角尖撞断肋骨,刺入柔软的内脏,巨大的冲力带着他向后飞起,然后被死死钉在了地上!巨牛疯狂地甩动头颅,他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撕扯、甩动,胸腹间的创口被彻底撕裂、扩大,热气腾腾的肠子、心肝脾肺如同被打翻的杂货摊,混着粘稠的鲜血,哗啦啦流淌出来,溅满了周围的地面。他凸出的眼珠最后看到的,是那头巨牛带着他的一部分内脏,继续冲向黑暗,以及周围士卒那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几乎是同时,在另一片混乱中,黄巾另一员大将彭脱的命运也同样走到了终点。他比吴霸要警醒些,混乱初起时便已抓了件皮甲套上,试图收拢亲兵组织反击。但火牛冲阵的威力太大了,营寨布局又过于密集,瞬间就将建制冲得七零八落。他骑上一匹亲兵牵来的战马,挥舞着长矛,声嘶力竭地呼喊,想要稳住阵脚。
然而,受惊的远不止是牛。营中那些被爆炸、火焰和疯狂牛群吓破了胆的战马,此刻也成了致命的威胁。一匹匹原本拴在桩上的高头大马,在火牛掠过其身旁时彻底惊了,纷纷人立而起,发出绝望的嘶鸣,猛地挣断了缰绳,开始在一片混乱的营帐间疯狂跳跃、冲撞。
彭脱正全神贯注于前方汹涌的人潮和火海,根本没注意到侧后方这些失控的惊马。一匹惊吓过度马匹后蹄扬起,恰好重重地踹在了彭脱坐骑的肋部!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彭脱的坐骑惨嘶一声,侧翻倒地,将背上的主人狠狠甩了出去。彭脱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刚挣扎着要爬起,那匹惊马以及周围更多被惊扰的马匹,已经如同失控的战车群,从他身上践踏而过!
第一蹄踩碎了他的小腿骨,第二蹄踏在他的腰腹,他听到了自己内脏破裂的闷响,第三蹄、第四蹄……无数沉重的马蹄如同雨点般落下,头颅、胸膛、四肢……彭脱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只在最初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后便只剩下骨骼被一次次碾碎、血肉被反复践踏的可怕声响。片刻之间,这位黄巾大将就在乱马蹄下,化作了一滩模糊难辨、深深嵌入泥土之中的肉泥,唯有那杆跌落在旁、沾满了污血和蹄印的长矛,还隐约标示着他曾经的存在。
徐晃立于缺口处,冷漠地看着火牛群如同犁铧般,在黄巾大营这块肥沃的土地上犁开一道道燃烧的、充满死亡的血肉沟壑。他深吸一口带着浓烈焦糊和血腥气的空气,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大斧。
“三河骑士!”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在身后两千七百名早已蓄势待发的精锐骑兵耳边,“随我——掩杀!”
“杀!杀!杀!”
压抑已久的战意轰然爆发!两千七百把长槊同时挥舞,在火光照耀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以徐晃为锋矢,这支养精蓄锐已久的精锐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紧随着火牛冲开的道路,狠狠撞入了已然彻底混乱的敌营!
他们的目标明确——那些被火牛冲散、惊魂未定、失去了指挥和建制的小股黄巾士卒。骑兵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长槊挥舞之处,带起一蓬蓬血雨。他们并不恋战,只是沿着火牛开辟的通道反复冲杀、切割,将小的混乱扩大成溃散,将局部的恐慌蔓延至全军。许多黄巾兵刚刚侥幸躲过火牛的冲撞,还未看清方向,就被疾驰而过的骑兵一刀削首,或者被战马撞飞、踩倒。
与此同时,营寨更外围的黑暗之中,突然亮起了三千点星星之火。那是黄忠率领的三千弓弩手,已然就位。黄忠面容沉静,目光如炬,估算着风力和距离,猛地喝道:“放箭!”
三千张强弓硬弩同时仰射!弓弦震鸣之声汇成一片死亡的蜂鸣!下一刻,三千支箭簇部位捆绑着浸油麻团的火箭,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漆黑的夜空,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又像是天神震怒时投下的火矛,越过营寨外围,朝着其内部那些尚且完好的、聚集了大量人马的营帐区域,覆盖下去!
“嗖嗖嗖——!”
火箭落下,钉在牛皮帐篷上,引燃了覆盖的茅草;落在堆放粮草的辎重车上,点燃了干燥的谷物;甚至直接射中了惊慌奔跑的士兵,将他们变成哀嚎翻滚的火人。西北风此刻成了最可怕的帮凶,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原本只是零星起火的营寨,此刻仿佛被泼上了滚油,大火轰然连成一片!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疯狂蔓延,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诡异的赤红色!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许多黄巾士卒不是被烧死,就是被浓烟活活呛死。
就在这片火海与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蔡泽,亲自率领着最后的五百玄甲卫,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战场。他们四处纵火。蔡泽本人一马当先,手中长槊挑翻沿途任何敢于阻挡的零星抵抗,身后的玄甲卫则将手中特制的、燃烧更猛烈的火把,奋力投向那些营帐、草垛、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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