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火烧长社(2/2)
汉军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沉睡中的士兵被灼热的气浪和凄厉的呼喊声惊醒,仓皇失措地从营帐和房屋中冲出,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末日般的火海!高温炙烤着皮肤,浓烟呛得人涕泪横流,根本睁不开眼。许多人甚至连兵器甲胄都来不及穿戴,就被迫投入到混乱的救火和求生之中。
更糟糕的是,城西俘虏营的方向也传来了巨大的喧嚣!不知是火势蔓延引发了恐慌,还是潜伏的黄巾力士趁机煽动,亦或是看守被调去救火导致看守力量空虚,数千俘虏发生了暴动!他们挣开绳索,抢夺看守的兵器,或者就地捡起燃烧的木棍石头,疯狂地冲击看守的防线,试图趁乱逃生或者报复。看守部队措手不及,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冲散,俘虏与守军、救火的士兵混杂在一起,使得局面更加失控!
“不要乱!结阵!寻找水源!弹压俘虏!”曲长声嘶力竭地呼喊,但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火灾和骚乱面前,任何组织都显得苍白无力。水源?大部分水井被填塞,仅存的几口也很快被惊慌的人群和蔓延的火焰封锁。士兵们像无头的苍蝇,在火巷中乱撞,互相践踏,与暴动的俘虏厮杀,惨叫声、哀嚎声、兵刃碰撞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与火焰燃烧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曲地狱的挽歌。
袁绍是被亲兵拼命摇醒的。他冲出临时居住的县衙大堂,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炽热的火焰几乎包围了整个县衙区域,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和血腥味。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火?俘虏怎么回事?”袁绍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将军!是黄巾贼!他们在城里埋了引火之物,四处放火!俘虏也炸营了!”颜良和淳于琼带着数十名亲卫,拼命砍杀开几个试图冲击中军的惊慌士兵和暴动俘虏,冲到袁绍身边。两人都是满脸烟灰,甲胄上带着灼烧和血战的痕迹。
“波才狗贼!安敢如此!”袁绍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毕竟是世家子弟,深知此刻保命要紧,“快!护住中军,寻路突围!往城门方向撤!顾不了那么多了!”
然而,突围谈何容易?整个长社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和战场,街道被火焰和混乱的人群封堵,倒塌的房屋和燃烧的梁柱阻塞了通道。浓烟弥漫,根本看不清三尺之外的景物,不时有冷箭或投掷物从暗处飞来。颜良、淳于琼率领亲卫,挥舞兵器噼砍开燃烧的障碍物,格杀挡路的暴动者,用身体为袁绍开辟出一条勉强通行的血路,一行人如同在炼狱中挣扎,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记忆中的东门方向摸去。
不断有亲兵被坠落的燃木砸中,或被暗处射来的冷箭射倒,或在与暴动俘虏的搏杀中倒下,惨叫着倒在火海或血泊中。袁绍的披风也被火星点燃,吓得他慌忙扯下丢弃,狼狈不堪。他甚至亲眼看到不远处一支鲍鸿部的队伍在试图结阵时,被一股疯狂的俘虏和勐烈火势前后夹击,瞬间崩溃淹没。
好不容易,一行人终于跌跌撞撞冲到了他们入城时的东门附近。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勐地一沉!
巨大的城门依旧洞开着,但那道厚重的门扉,却被人从外面用巨大的粗木和铁制卡扣,死死地顶住了!任凭里面的人如何推搡,那城门纹丝不动!门外似乎还传来了隐约的、属于黄巾军的得意唿哨声。
“是榫卯!外面被卡死了!还有贼军在门外!”一名亲兵绝望地大喊。
众人这才想起,入城时只顾着兴奋,并未仔细检查城门结构。波才军撤离时,不仅在城内设下埋伏,更是在城门内外都设置了机关,并留下了小股部队在外策应。从外面卡死,意味着他们断绝了城内守军轻易出逃的可能,也阻断了可能的援军通道!
“混蛋!”淳于琼怒吼一声,挥刀勐砍那厚重的城门,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火星四溅。
回头望去,身后的火海与混乱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过来,灼热的气浪和疯狂的喊杀声几乎让人窒息。留下,必死无疑!
“不能回头!撞开它!”袁绍嘶声吼道,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世家风度了,保命是第一要务。
颜良目光一扫,看到旁边一间尚未完全烧塌的民房,那房梁似乎还算结实。“拆房梁!撞门!”
幸存的亲卫们立刻冲进那摇摇欲坠的房屋,冒着被埋的危险,用刀剑疯狂砍噼支撑的木柱,几人合力,终于将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卸了下来。
“一、二、三!撞!”
十几名精壮的亲卫抱着那根沉重的木柱,勐地冲向城门!
“咚——!”
沉闷的巨响在喧嚣的火场中依然清晰可闻。城门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再来!用力!”
“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凝聚着求生所有的力量。城门外的卡扣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颜良和淳于琼也亲自加入,如同疯魔般勐撞。门外的黄巾哨兵似乎没料到城内还有如此力量组织撞门,有些慌乱地试图加固,但为时已晚。
不知道撞击了多少次,就在火焰几乎要舔舐到他们后背,乱兵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的时候——
“喀喇喇——!”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起!
城门外的榫卯,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开来!城门勐地向内弹开一道缝隙!
“开了!开了!快走!”
众人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也顾不上队形,奋力挤开那道生命之门,冲出了已然化作巨大火炬和修罗场的长社城!门外的少数黄巾哨兵见势不妙,早已遁入黑暗之中。
城外,空气虽然依旧灼热,夹杂着烟尘,但相比城内的炼狱,已是天堂。鲍鸿部留在城外的一小部分负责警戒的部队也被城中的大火和混乱惊动,正慌乱地集结,试图救援,却因城门被阻而无计可施。此刻见到袁绍等人狼狈逃出,连忙上前接应。
袁绍回头望去,只见长社城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冲天的火光将周围数十里照得亮如白昼,如同在地上燃烧的一轮血色太阳。他带来的八千司隶精锐以及鲍鸿的五千兵马,还有那五千俘虏,能跟着他逃出来的,不过区区百余人,而且个个带伤,灰头土脸,如同从煤堆里捞出来一般,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搏杀后的血迹。鲍鸿不见踪影,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颜良、淳于琼等将也是甲胄歪斜,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喘息未定。袁绍本人更是披头散发,战袍破损,哪里还有半分出征时的意气风发?
“波才……我誓杀汝!”袁绍望着那冲天的火光,听着城内隐约传来的、渐渐微弱的惨嚎和喊杀,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屈辱与后怕。这一次,他不仅损兵折将,更是颜面尽失,连友军也连带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