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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豫州完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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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胜利曙光初现的刹那,异变陡生!

仿佛地底幽冥传来的号角,凄厉而绵长,从东北、东南两个方向的山林与原野深处同时响起!紧接着,是比之前官军战鼓更加雄浑、更加密集、仿佛要敲碎人心胆的战鼓声!

地平线上,如同瞬间生长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黄色森林!无数头裹黄巾的士卒,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席卷大地的蝗潮,向着官军的后路和两翼包抄而来!当先一面巨大的“波”字帅旗,在风中狂舞,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波才主力!而且数量远超预估,放眼望去,旌旗招展,刀枪映日,至少有六七万之众!他们并非埋伏在救援的路上,而是巧妙地隐藏在更外围的区域,耐心等待着官军主力完全投入战场,并与围困孔融的部队纠缠在一起、阵型拉长的最佳时机,才猛然发动了这致命的一击!

“完了!”韦蹇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几乎从望楼上栽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加可怕!波才这是要一口吃掉他这三万援军,连同孔融的五千残部!

“传令!后队变前队!向东北,全力突围!”韦蹇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稳住阵脚。但命令在混乱的战场上传导得异常艰难。

波才大军以逸待劳,养精蓄锐多时,此刻如猛虎下山,攻势迅猛如潮。薛仁的骑兵在成功突破后,陷入了内外夹击的困境,失去了机动空间,只能在原地苦苦支撑。张忠的步卒面对数倍于己的生力军,虽然死战不退,但防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韦蹇的中军承受着来自侧翼和后方的巨大压力,阵型开始扭曲、崩坏。

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腥的漩涡,吞噬着一切生命。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战马悲鸣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韦蹇睚眦欲裂,他知道,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否则三万大军将尽数葬送于此!

“薛仁!”他一把拉过刚刚从乱军中杀出、浑身浴血的副将,嘶吼道,“不要管阵型了!我予你所有还能集结的骑兵!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孔融,带他冲出去!回谯县!告诉王使君,波才势大,速做打算!这是死命令!”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身侧同样杀得铠甲染红、气喘吁吁的别部司马张忠,眼神决绝:“张司马!后军交由你指挥!务必挡住波才追兵,为主力…为薛将军他们突围,争取时间!能挡多久是多久!”

薛仁虎目含泪,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军令如山,他重重抱拳,几乎将牙咬碎:“末将…领命!” 随即翻身上马,召集身边残存的骑兵,如同一支悲壮的箭矢,不顾一切地再次扎入混乱的战团,朝着孔融被困的方向拼死冲去。

张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整理了一下早已破损不堪的头盔,举起卷刃的长刀,对着身边那些面带恐惧却依旧紧握兵器的士卒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大汉的儿郎们!报效国家,就在今日!随我——杀!!”

他率领着这支注定有去无回的断后部队,转身,面向那如同海啸般涌来的黄色浪潮,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用血肉之躯,试图为同袍铺设一条渺茫的生路。

薛仁将骑兵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长矛不知换了几根,终于在一片混战中,看到了被李昌和数十名亲兵死死护在核心、且战且退的孔融。

“孔从事!快随我走!”薛仁大吼,手中长矛如同毒龙出洞,接连刺翻几名试图靠近的黄巾贼。

李昌见到薛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奋力将精神恍惚、动作僵硬的孔融推向薛仁亲兵让出的战马:“薛将军!交给你了!”他自己却因伤势过重,动作迟缓了一瞬,被侧面刺来的数支长矛同时贯穿了身体!

“李县尉!!”孔融回头,恰好目睹这惨烈的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几乎从马上栽下。

李昌口中喷出大量鲜血,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环首刀掷出,砸中一名贼兵面门,朝着薛仁的方向嘶哑喊道:“快…走……” 随即气绝身亡,壮烈殉国。

薛仁双眼赤红,不再有丝毫犹豫,一把拉住孔融的马缰,对着残余骑兵咆哮:“跟我冲!挡我者死!”

他们汇聚成一股小小的铁流,沿着用张忠部以及无数将士生命暂时阻滞追兵而换来的、狭窄而血腥的通道,向着东北方向亡命狂奔。身后,是震天的喊杀声,是张忠所部将士最后爆发的、如同流星般绚烂而短暂的怒吼,是波才大军彻底合围、吞噬掉剩余官军的恐怖声响。

这场突围,惨烈到了极致。韦蹇本人也在乱军中身负重创,幸得亲兵部曲拼死护卫,才杀出一条血路。当薛仁带着仅存不足千骑、人人带伤、护卫着精神已然崩溃的孔融,以及韦蹇后续收拢的不到四千丢盔弃甲的溃兵,如同惊弓之鸟般逃回谯县时,整个城池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城门缓缓开启,迎接的不是凯旋之师,而是弥漫着失败与死亡气息的残兵。街道两旁,百姓们默默看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麻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刺史官邸内,王允看着跪伏在地、涕泪交加、连请罪之词都说不连贯的孔融,再看看被军士搀扶着、面色金纸、气息微弱的韦蹇,以及堂下寥寥无几、个个带伤、神情萎靡的将领,他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使君!”“明公!”

左右侍从慌忙上前扶住。王允勉强站稳,推开搀扶的手,他不需要怜悯。他只是死死盯着门外那昏沉压抑的天空,仿佛能透过这谯县的城墙,看到波才那十余万得胜之师正滚滚而来。

三万大军!豫州最后的机动精锐,连同之前折损的人马,经此一役,几乎损失殆尽。粮草、军械、士气……一切都随着澺水河畔的那场惨败而付诸东流。

波才的下一个目标,毋庸置疑,就是这豫州州治,谯县。而此刻的谯县,兵力空虚,人心惶惶,拿什么来守?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彻骨的冰寒,瞬间席卷了王允的全身。他一生刚毅,志在匡扶汉室,诛除奸佞,然而此刻,面对这糜烂的豫州局势,面对那即将兵临城下的煌煌贼势,他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豫州……完了……”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这声音轻得仿佛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又重得如同千钧巨石,轰然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帝国的斜阳,似乎正伴随着澺水河畔尚未冷却的鲜血,无可挽回地沉向那无尽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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