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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引蛇出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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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融勒住马缰,环顾四周。正午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林叶,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四周除了军队行进带来的声响,确实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异样寂静。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李昌的话,让他心中那丝被强行压下的迟疑再次浮现。他并非完全不懂兵书,《孙子》有云:“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饵兵勿食,归师勿遏……” 这些字句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前方林木掩映间,那些“溃逃”贼寇的背影似乎还在不远处晃动,仿佛再加把劲就能追上;当他回头,看到麾下那些新兵们因急行军而泛红出汗的脸上,依旧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目光,仿佛胜利唾手可得;当他想到自己出城时的豪言壮语,想到可能的荣誉与认可……那点基于书本知识的迟疑,瞬间被年轻人特有的好胜心与现实中看似触手可及的“功劳”压了下去。

“李县尉何其怯也!”孔融的声音刻意提高了八度,既像是反驳李昌,也像是在给自己和全军打气,“我自幼熟读兵书,岂不知‘饵兵勿食’之理?然此等毛贼,纵有埋伏,无非是仗着地势之利,又能奈我堂堂正正之师何?我正欲借此良机,以实战砥砺新兵,让这些儿郎见识见识何为阵仗!传令下去,全军保持警戒,继续前进,咬住贼寇,不得放松!”

他的话语带着文士特有的铿锵,在寂静的林间回荡,暂时驱散了一些士卒心头的疑虑。队伍继续向前蠕动,像一条长蛇,蜿蜒着钻入落雁坡越来越深、越来越狭窄的谷地。

当孔融军的前锋已经深入谷地近半,后队也陆续完全踏入这片三面环山、出口狭窄的死亡之谷时,异变陡生!

前方那些一直“狼狈溃逃”的“流寇”猛地停下脚步,迅速转身,原本散乱的队形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般,瞬间向两侧山坡散开,动作迅捷而有序,哪里还有半分溃逃的模样!

与此同时,一声凄厉至极、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牛角号声,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从左侧最高的山坡之上猛然炸响!

“呜——呜呜呜——”

这声号角悠长而充满杀意,在山谷间反复回荡、叠加,震得人心胆俱裂!

号声未落,真正的地动山摇开始了!

左右两侧原本寂静无声的山坡密林中,如同瞬间从地底冒出来一般,涌现出无数头裹黄巾的身影!密密麻麻,旌旗蔽空,刀枪如林,在透过林叶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刺眼寒光!何仪的“何”字大旗与刘辟的“刘”字大旗,如同两面招魂幡,在山风之中狂舞!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杀!活捉孔融!”

“黄天助我,杀尽官狗!”

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轰然涌来,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将官军队伍淹没!这声音汇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冲击着每一个官军士卒的耳膜和神经!

紧接着,是死亡之雨!

无数箭矢、弩箭,甚至还有粗糙的竹箭、石块,如同倾盆暴雨,从两侧高坡居高临下地倾泻而下,毫无死角地覆盖了整个官军队伍!箭矢破空的尖啸声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

“噗嗤!噗嗤!”

“呃啊!”

“我的腿!救命!”

“娘啊!我不想死!”

利刃撕裂皮甲、嵌入血肉的声音,骨骼被重物砸碎的闷响,垂死者的惨嚎声,受伤者的哀鸣声……顷刻之间取代了之前所有的行军脚步声和号令声!官军队伍猝然遇袭,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远程打击之下,根本来不及展开任何有效的防御阵型,瞬间就被射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尤其是那些缺乏经验和护甲的新兵,如同被收割的麦草般,成片成片地倒下,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黄土,空气中立刻弥漫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中计了!中计了!”孔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之前的自信与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惊恐与慌乱。他感觉手脚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结阵!快结圆阵防御!”他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破音,挥舞着令箭试图稳住局势,但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他的命令显得如此微弱和无力。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黄巾军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以逸待劳,蓄势已久。何仪、刘辟两部主力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从左右高坡之上,沿着陡峭的山势,发出震天的吼声,狠狠地向已经被箭雨射得七零八落的官军队伍夹击过来!官军仓促间试图结成的圆阵,尚未成型就被黄巾军悍不畏死的冲锋撕开了数个巨大的口子。

战斗几乎在开始的那一刻,就迅速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和绝望的混战。官军被分割、包围,首尾不能相顾,指挥系统彻底瘫痪。新兵们惊恐失措,有的像没头苍蝇一样胡乱挥舞着兵器;有的则被眼前的血腥惨状吓破了胆,丢盔弃甲,哭喊着试图向后逃跑,反而进一步冲乱了那些尚有战心的老兵和鄢陵守军的队形。

“不要乱!向我靠拢!”

“保护孔从事!保护大人!”

“向北突围!向北!杀出去!”

李昌声嘶力竭地大吼,他此刻已是目眦欲裂,肩甲早已被刀劈碎,鲜血染红了半边臂膀。他奋力组织着身边尚有战心、未完全崩溃的守军士卒,勉强结成一个小的密集阵型,将已经完全失魂落魄、只是本能地紧抓着马缰的孔融护在中间,拼命向着来路的方向,也就是北面谷口冲杀。

但四面八方都是汹涌而来的黄巾军,他们如同黄色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每向前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刀剑碰撞的铿锵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垂死者的呻吟声,不绝于耳。李昌和亲兵们奋力劈砍,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鲜血淋漓,每一步都踏在同伴或敌人的尸体上。

孔融骑在惊惶不安、不断嘶鸣的白马上,被亲兵们裹挟着前行。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眼睁睁看着那些昨日还在校场上认真操练、带着稚气与期盼面孔的年轻士卒,此刻却在刀光剑影中如同草芥般倒下,变成一具具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尸体。耳边充斥着各种临死前的哀嚎和诅咒,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内脏破裂后的恶臭,几乎让他窒息呕吐。他那颗饱读诗书、充满仁义礼智信的心,被眼前这赤裸裸、残酷至极的血腥杀戮冲击得支离破碎。什么圣贤之道,什么君子之勇,什么运筹帷幄,在生存与死亡最原始的碰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他紧紧抓着马缰,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

“孔从事!快走!不要回头!”李昌一刀狠狠劈翻一个嚎叫着冲到他马前的黄巾士卒,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孔融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这一声大吼,仿佛惊醒了部分沉浸在恐惧和悔恨中的孔融。他茫然地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状若疯虎的李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拼死护着他的亲兵们一张张浴血而坚定的面孔,一股混杂着羞愧、绝望和求生本能的力量,让他下意识地夹紧了马腹。

在这条由血肉和生命强行开辟的狭窄道路上,他们这一小簇人,如同狂风暴雨中一艘随时可能倾覆的破败小舟,在无数黄巾军的围攻下,向着那看似不远、却又遥不可及的谷口,进行着绝望而悲壮的挣扎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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