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汉升救我(2/2)
他身边的士兵发出悲鸣,但下一秒,数杆长矛从黑暗中毒蛇般刺出,将他和他身旁的几名同伴同时捅穿!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兵刃抽出肉体时令人作呕的摩擦声。
战斗在第一时间就进入了最残酷、最混乱的巷战肉搏。黄巾军显然对此地了如指掌,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利用 每个房屋转角、每扇门窗、每道矮墙作为掩体,不断地分割、穿插、包围冲入城内的荆州军。
“噗嗤!” 一名荆州军士卒正茫然地向前奔跑,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掉进了被草席掩盖的陷坑,坑底密布的竹签瞬间将他扎成了筛子,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
“啊!” 另一名士兵被从头顶屋檐跳下的黄巾军扑倒,短刀毫不犹豫地割开了他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石板上。
黑暗中,友军的辨识都变得极其困难。有时好不容易聚拢起一小撮人,却被从侧面或背后冲来的“自己人”撞散,甚至刀兵相向。
“别砍!是自己人!”
“滚开!我看不清!”
误伤、踩踏,进一步加剧了混乱和恐慌。
火把被扔进堆放在街角的杂物,燃起熊熊大火,不仅照亮了荆州军惊恐的脸,更阻挡了他们的退路,灼热的气浪和浓烟让人窒息。屋顶上不断砸下砖石瓦砾,将下方的人群砸得头破血流。更有黄巾军的弓弩手占据制高点,冷静地点名射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和旗手。
“顶住!向我靠拢!” 蔡瑁被亲兵团团护在中央,他看着周围如同雪崩般溃败的麾下士卒,听着那充斥着耳膜的惨叫、兵刃碰撞声、垂死的呻吟,之前的狂喜和雄心壮志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冰冷的绝望所取代。他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滚落,浸透了内衫。
完了!彻底中了张曼成的奸计!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那洞开的城门,不是胜利之门,而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撤退!全军撤退!退出城去!” 蔡瑁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尖锐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炼狱!什么功勋,什么名望,都比不上活下去!
然而,进来容易出去难。后方不明所以的荆州军还在被“破城”的虚假捷报鼓舞着,如同潮水般不断从城门涌入,与前方惊恐万状、拼命想向外逃窜的败兵迎头相撞,在狭窄的城门洞和接壤区域挤成了一锅沸腾的、绝望的粥!人推人,人挤人,咒骂声、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许多人不是被敌人杀死,而是被活活踩踏致死,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而黄巾军显然也意识到了关键所在。韩忠冷静地指挥着一支最为悍勇的生力军,如同烧红的烙铁,不顾一切地向着城门方向猛冲猛打,目的明确——夺回并关闭城门,彻底断绝城内这批荆州军的生路!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夺回城门!” 蔡瑁看得心胆俱裂,一旦城门再次合拢,他们这几千涌入城内的“先锋”,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声嘶力竭地命令身边的亲兵向前顶住,但黄巾军的攻势如同惊涛骇浪,一波猛过一波。他身边的亲兵都是蔡氏子弟或心腹,此刻也知到了生死关头,拼死抵抗。一名亲兵挥刀格开刺来的长枪,却被侧面袭来的战刀砍断了手臂,惨叫着倒地,瞬间被无数只脚淹没。另一名亲兵奋力将一名黄巾军扑倒,用短刃连捅数下,自己却被身后刺来的长矛贯穿,两人一同毙命。
黑暗和混乱中,蔡瑁惊恐地看到,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的黄巾悍卒,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铁蒺藜骨朵,如同人形巨兽,所过之处,荆州军士卒如同稻草般被扫飞,骨断筋折者不知凡几。那悍卒猛地将骨朵砸下,将他一名忠心耿耿、武艺不俗的亲卫队正连人带盔砸得脑浆迸裂,红白之物甚至溅到了蔡瑁的脸上,温热而腥腻!
“呃……” 蔡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极致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汉升!汉升何在?!快来救我!!!” 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蔡瑁几乎是出于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带着哭腔的呐喊——黄忠,黄汉升!那是他军中勇力冠绝的三军之胆!此刻他在哪里?
然而,他的呼救声在这片充斥着数万人厮杀、惨叫、哀嚎的炼狱噪音中,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保护将军!往城门冲!只有冲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亲兵队长是唯一还保持些许冷静的人,他脸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却依旧死死护在蔡瑁身前,声音沙哑却坚定。他组织起最后几十名还能战斗的亲兵,结成一个小小的、绝望的锋矢阵,簇拥着精神几乎崩溃的蔡瑁,逆着混乱的人流,拼命向着那火光闪烁、厮杀最为惨烈的城门洞方向挤去。
这短短百十步的距离,此刻却如同跨越生死界限的死亡长廊。两侧的房屋仿佛都活了过来,不断有黄巾军从门窗中跃出,从屋顶上跳下,如同索命的无常。冷箭不时从黑暗中刁钻地射来,一名亲兵刚刚举盾为蔡瑁挡开一支流矢,下一秒就被另一支箭射穿了眼眶,一声不吭地倒下。
“滚开!都给我滚开!” 蔡瑁精神已然半崩溃,挥舞着长剑胡乱劈砍,状若疯魔。一名杀红了眼的黄巾军嚎叫着冲破亲兵短暂的阻拦,持矛直刺蔡瑁心口!蔡瑁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旁边扑倒,姿态狼狈到了极点。那长矛带着恶风,“噌”地一声擦着他的肋部铠甲划过,留下深深的划痕,带走了一片甲叶,冰冷的触感和死亡的恐惧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将军!” 另一名亲兵奋不顾身地扑上来,用身体死死挡住了侧面一名黄巾刀手狠戾的劈砍,战刀深深嵌入他的肩胛骨,他口中喷着血沫,却死死抱住对方,为蔡瑁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蔡瑁连滚带爬地起身,看着身边忠诚的亲兵如同风中残烛般一个个熄灭,看着周围这真正的人间地狱——断臂残肢随处可见,无主的战马拖着肠肚悲鸣奔跑,伤兵在血泊中翻滚哀嚎,却被混乱奔逃的人群无情地踩踏,发出最后绝望的呜咽……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臭几乎凝成实质,呛得人无法呼吸。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感受到死亡冰冷的吐息。
“冲出去!冲出去!” 蔡瑁此刻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什么世家风度,什么主将威严,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是一个被恐惧吞噬、只想活下去的可怜虫。
就在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终于堪堪靠近那喧嚣震天、尸体堆积如山的城门洞,那近在咫尺的生路仿佛触手可及时——
“蔡瑁狗贼!纳命来!!”
一声如同平地惊雷般的暴喝,压过了所有的噪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只见黄巾大将赵弘,如同神兵天降,率领一队最为精锐悍勇的黄巾力士,如同烧红的铁锥般,狠狠凿穿了城门洞附近的混乱战场,恰好堵死了蔡瑁一行最后的生路!赵弘手持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镔铁开山大斧,斧刃上鲜血淋漓,他浑身煞气缭绕,如同来自九幽的魔神,铜铃般的双眼喷薄着怒火与杀意,死死锁定了人群中间那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身影——蔡瑁!
蔡瑁抬头看到如同铁塔般拦在前方的赵弘,尤其是他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巨斧,顿时吓得魂飞天外!他认得这尊杀神,知道自己在对方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
“挡住他!快给我挡住他!” 蔡瑁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缩,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最后的十余名亲兵明知是螳臂当车,但主将命令和职责所在,他们也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硬着头皮,挺起兵刃迎向那尊杀神。赵弘脸上露出残忍而轻蔑的狞笑,暴喝一声,大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如同旋风般挥出!
“咔嚓!”“噗嗤!”
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和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亲兵,一人连人带刀被齐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老远,内脏哗啦啦流了一地;另一人试图格挡,手中环首刀连同臂骨被直接劈碎,大斧去势不减,深深劈入他的胸膛,几乎将他分成两半!炽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泼洒开来,溅了赵弘一身,也溅了后面蔡瑁满头满脸!
残酷到极点的杀戮在这最后的生路前上演,希望的光芒正在被迅速而残忍地掐灭。而城外的荆州军主力,听到城内传来的、绝非胜利欢呼的、如同炼狱开启般的惨烈厮杀与绝望哀嚎,军心彻底动摇,进退失据,混乱不堪,根本无法对城内陷入绝境的同袍进行有效支援。蔡瑁和他带入城内的数千“先锋”,已然成为了落入蛛网、垂死挣扎的飞蛾,命运的绞索正在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