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藏锋示拙（2/2）
“好！文台兄威武！这刀法，霸道！”
“徐司马守得更是漂亮！这分寸拿捏，妙到毫巅！”
“当真是龙争虎斗，棋逢对手！”
“快看！孙将军这一刀……嘶！徐司马竟能躲开！”
喝彩声、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朱儁看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赏，他微微侧身，对身旁的荆州刺史徐璆低声道：“孟玉观此二人如何？文台之勇，刚猛无俦，冠绝三军，有古之恶来之风。而这徐公明，防守如渊渟岳峙，根基扎实无比，力道沉雄惊人，更难得的是这份临敌的冷静与韧性，亦是万中无一的良将胚子！蔡景云能得此人倾心辅佐，何其幸也！”
徐璆亦颔首赞同：“朱公慧眼。此二人，皆乃虎狼之将。孙文台如烈火，可焚尽万物；徐公明如深水，难测其底。蔡都尉能驾驭如此人物，其能亦不可小觑啊。”
转瞬间，两人已交手近三十合。孙坚越战越勇，吼声如雷，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而下，刀法愈发凌厉狠辣，仿佛化身为一头彻底狂暴的洪荒巨兽，要将徐晃这快“礁石”彻底撕碎、吞噬。而徐晃依旧以稳守为主，看似被完全压制，只有招架之功，偶露的反击也如昙花一现，但他脚下步伐丝毫不乱，呼吸虽略显急促却依旧悠长，显示出其仍有余力。
蔡泽坐在席上，看似全神贯注，面露“紧张”与“赞赏”交织之色，实则心中清明如镜。他看得出，徐晃严格遵守了他的指令，将自身实力压制了至少三成，许多明明可以抢攻、甚至可能扭转局面的机会都被刻意放过，防守也总是显得“恰到好处”的“勉强”和“惊险”，总是在刀锋及体的最后一刹那才“堪堪”挡住或避开，完美地营造出一种势均力敌、甚至己方稍处下风的假象。这份对力量的精准控制和对战局的把握，更显徐晃不凡。
又斗了十余合，孙坚久攻不下，心中那股天生的傲气与凶性被彻底激发，他猛地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长啸，全身筋骨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响，所有力量、意志、战意都凝聚于双臂之上，古锭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化作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能撕裂夜幕的耀眼匹练，以雷霆万钧、石破天惊之势，再次使出了他凝聚毕生功力的一招“力劈华山”，朝着徐晃的头顶猛劈而下！这一刀，速度、力量、气势都攀升到了他此刻的巅峰，刀未至，那凌厉无匹的杀气已然将徐晃周身空间都仿佛锁定！
徐晃眼中精光一闪，知道决出“胜负”的时机已到。他脸上瞬间布满“凝重”与“决然”，看似咬紧牙关，吐气开声，奋力将全身力气灌注双臂，“威侯断岳”带着一股“悲壮”之意，向上奋力格挡而去！
“铛——！！！！！！！！！”
一声远超之前所有碰撞、足以震破耳膜、仿佛两座铜山对撞的恐怖巨响，悍然爆发！整个大帐似乎都随之剧烈一晃，案几上的杯盘酒樽叮当作响，离得近的几人甚至感觉脚下地面都微微一颤！
在众人抑制不住的惊呼声中，只见徐晃身形剧震，如遭重击，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脚下“蹬蹬蹬蹬”连退四步，每一步都在铺着毡毯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握着“威侯断岳”的双臂明显地在微微颤抖，斧头也无力地垂向了地面，他大口喘息着，仿佛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反观孙坚，虽然也被这毫无花巧的硬撼震得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持刀的手臂亦是酸麻不已，但他终究是稳稳地站在了原地，手中古锭刀依旧保持着下劈的姿势，虽未竟全功，但那如虹的气势，狂放的身姿，俨然是胜利者的姿态！
高下立判！胜负已分！
孙坚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收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他看着对面看似已无力再战、颇为“狼狈”的徐晃。他本就是直爽性子，此刻更是心怀大畅，纵声长笑，声震屋瓦：“哈哈哈！痛快！痛快！真是痛快！公明兄弟，好本事！好硬的骨头！能硬接俺老孙这全力一刀，且能与俺战至四十合开外者，这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几个！今日这一战，当真是俺老孙近年来打得最痛快的一仗！你这个朋友，俺孙文台交定了！”
徐晃闻言，又是“剧烈”地喘息了几下，仿佛才勉强缓过一口气来，他将“威侯断岳”的斧柄重重顿地，支撑住身体，向着孙坚抱拳，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甘”、挫败，却又流露出真心实意的“佩服”：“孙将军……神勇无敌，晃……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将军刀法如神，力道更是千钧难敌，晃……自愧不如！输得心服口服！” 他这番姿态，既干脆地承认了“落败”，又将孙坚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极大地维护了这位猛将的颜面与自尊。
帐内顿时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叫好与掌声！
“孙将军威武！天下无双！”
“徐司马亦是真好汉！虽败犹荣！”
“精彩！太精彩了！此生难忘！”
“当浮一大白！为二位贺！”
所有人都为这场精彩绝伦、势均力敌的较量而激动不已，热血沸腾。孙坚赢得了面子，志得意满，看徐晃愈发顺眼；徐晃展现了足以与孙坚抗衡数十合不败的强悍实力（虽“败”，但虽败犹荣），赢得了尊重；而幕后导演这一切的蔡泽，则通过徐晃的“惜败”，既满足了孙坚的争强好胜之心，避免了因其嫉恨而可能带来的潜在麻烦，又暗中向朱儁、徐璆等明眼人展示了麾下将领不仅武力高强，更兼具服从性、大局观和人情练达，其价值，远超一个单纯的斗将。这番心思，不可谓不深远。
朱儁亦是开怀大笑，心中对蔡泽的评价更高了一层。他亲自斟满两樽美酒，走下主位，来到场中，分别递给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孙坚和徐晃，朗声道：“好！好一场龙争虎斗！让老夫与诸位大开眼界，直呼过瘾！文台勇猛，锐不可当，乃我军先锋之胆！公明沉稳，韧不可摧，亦是我军栋梁之材！此乃我军之大幸！来，满饮此杯！愿二位将军，摒弃门户之见，日后战场上，携手并进，互为犄角，共破强敌，同立不世奇功！”
“谢朱公！”孙坚与徐晃齐声应道，声音洪亮。两人接过酒樽，目光再次交汇，这一次，除了对彼此武艺的认可，更多了几分英雄相惜的意味。孙坚更是觉得徐晃此人，武艺高强，性子沉稳，不骄不躁，输了也坦荡，是个可交的实在人，心中好感大增，之前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两人仰头饮尽杯中烈酒，相视一笑，这才各自回到座位。帐内气氛经过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演武，变得更加热烈、融洽与和谐。
经此一夜，蔡泽及其部属徐晃，才算真正以其独特的的方式，在这关系错综复杂的宛城大营中，赢得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成功地融入了这个以朱儁为核心，汇聚了徐璆、秦颉、蔡瑁、孙坚等各方豪杰的军事集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