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加冠及字（2/2）

蔡泽起身，回到东房，换上与缁布冠相配的玄端服（黑色礼服），再次出房，向宾客展示。众人皆微微颔首。

接着是再加。赞者再唱：“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蔡泽再次跪坐。蔡邕为他加上第二顶皮弁（白鹿皮冠，象征行猎征战，保家卫国）。蔡泽回房换上与皮弁相配的素积（白色围裳），再次出展示。此时的蔡泽，已褪去采衣的稚气，更显英挺。

最后是三加。赞者三唱：“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蔡泽第三次跪坐。蔡邕神情最为郑重，双手捧起最为尊贵的爵弁（赤而微黑的平顶冠，象征祭祀权，是最高级别的冠），为他加上。蔡泽回房换上最为隆重的纁裳（浅红色下裳）与爵弁相配。当他第三次走出东房时，头戴爵弁，身着纁裳，腰佩青玉，容止庄重，气度沉凝，已然是一位风姿卓绝、堪当大任的成年士子模样。观礼的吴氏忍不住以袖拭泪，吴安亦是眼眶湿润，吕范等人则目露激动与崇敬。

三加之后，便是最重要的仪式——取字。

蔡邕引蔡泽至醴席前，取过赞者奉上的醴酒（甜酒），朗声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曰景云。”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蔡泽，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厅堂：“夫‘泽’者，水聚之地，恩惠之所，滋养万物而不争，此汝之本，亦汝之性。然水汽蒸腾，终需汇聚升华，方能成其大观。《瑞应图》有载：‘景云，太平之应也，一曰庆云。’《楚辞》亦云：‘龙举而景云往。’此云彩光辉绚烂，乃祥瑞之兆，亦喻高远之志向、恢弘之气象！”

蔡邕顿了顿，环视在场众人，声调愈发高昂：“老夫望你，不止步于一泽之惠，当怀景云之志，聚四方贤才如云从龙，施恩德于天下若云行雨施！他日若能涤荡尘埃，廓清寰宇，使天下重现太平，汝便是那引领时代、汇聚祥瑞之‘景云’！此字，寄予厚望，汝当谨记！”

“景云……”蔡泽在心中默念，一股前所未有的激荡之情涌遍全身。景云！这不再是局限于个人行事风格或招揽门客，而是直接指向了天下、指向了太平、指向了引领时代的宏大格局！蔡邕竟对他期许如此之高！这比他预想的任何字都要磅礴，都要深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如潮的澎湃，恭敬地俯身下拜，行再拜之礼，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承纳天命的郑重：“蔡泽虽不敏，敢不夙夜只来，谨奉先生之训，承‘景云’之志，修身立德，以待天时，愿为这晦暗世道，招聚一缕光明之云彩！”

“大善！”蔡邕抚须，脸上露出极为欣慰甚至可以说是震撼的神色。他没想到蔡泽能如此迅速地理解并接住这“景云”二字所蕴含的千钧重量！在场众人，无论是否完全理解，皆被这宏大的寓意和蔡泽那铿锵的誓言所震慑。顾雍目光炯炯，似在重新评估这位好友；吕范等人更是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追随主公所能抵达的遥远天际。

随后，蔡泽依次拜见母亲吴氏、舅舅吴安，以示感恩。又身着成人服饰，执雉（野鸡）为礼，拜见前来观礼的诸位宾朋，感谢他们的见证。

整个冠礼过程庄重、典雅、一丝不苟。当仪式最终完成，蔡泽，字景云，正式立于天地之间。这个名字，仿佛自带一种光环，预示着他不再仅仅是吴郡的一个富商，而是一个被赋予了宏大使命与期望的存在。

宴席之上，气氛热烈。“景云”二字成了众人议论和祝贺的焦点。蔡泽——蔡景云周旋于宾客之间，举止从容，言谈间那份因冠礼和表字而加持的恢弘气度，令人心折。

送走宾客，蔡景云独立于庭院，仰望苍穹。冬日星空寥廓，仿佛正等待着一片名为“景云”的华彩。

“景云……景云……”他低声重复，目光锐利而坚定，仿佛已穿透重重夜幕，看到了未来波澜壮阔的画卷，“水泽滋养根基，云气汇聚天命。这乱世，我蔡景云，便来做那片汇聚祥瑞、涤荡乾坤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