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未来的赌注（1/1）
“国长所言极是。” 墨守拙元老缓缓道，“‘虚无’现世，确为千载，不，是万载难逢之机。然，机遇往往伴随风险与未知。此力特性，我等所知仍属皮毛。其成长上限如何？对执掌者心性有何影响？又是否存在我等未知的限制或反噬？”
公输冶元老沉吟道：“关于限制与反噬，古籍中有零星暗示。此力象征‘无’，使用过度或心志不坚，恐有反噬自身、归于虚无之险。且其存在本身，对周围生灵与能量环境便是一种持续的‘考验’与‘浸染’。非心志坚韧、力量纯粹或有所适应者，难以长久共处。”
周文渊司长若有所思：“这或许能解释为何白夜身边那两位同伴——林洋与月清眠，能在与他长期相处中实力突飞猛进，甚至能力发生良性蜕变。他们很可能就是所谓的‘适应者’。”
岳镇山司长关注点则更实际：“战力评估呢？他现在能达到什么层次？对上真正的暗界领主级存在，或者残月会可能隐藏的古老邪魔，胜算几何？”
雷震回答道：“据司徒弘及洪九特派员的非正式评估，白夜当前个人战力，在不计代价动用‘虚无’核心能力的情况下，已足以威胁甚至击杀普通的75级强者。但其力量续航、大规模应用以及对更高层次存在的针对性，仍是未知数。需要更多的实战数据，尤其是对抗高浓度暗界侵蚀个体的数据。”
王启年委员长摸了摸下巴，忽然抛出一个之前在林洋那里听过、此刻显得尤为关键的问题：“国长，诸位，既然这‘虚无’之力如此珍贵稀有，几万年才出一个，那……能否通过血脉传承下去？若是白夜留有子嗣，是否可能继承这份力量？若能，哪怕效果打些折扣，也能大大增加我们应对暗界的筹码和容错率。”
这个问题让密室内再次安静下来。血脉传承，这是人类最本能也最依赖的力量延续方式之一。
两位供奉院元老对视一眼，都缓缓摇头。
墨守拙道：“关于此点，所有古籍记载皆无提及。‘虚无’之力，更似法则恩赐或世界意志的具现化，与常规的血脉、灵魂传承机制似乎迥异。上一个传说中的使用者，并未留下任何关于后裔继承其力量的记录。或许他本身便无后，或许……此力根本无法通过血脉传递。”
公输冶补充：“即便能够传递，其觉醒条件必然也极其苛刻，甚至可能比初代觉醒更加艰难。指望通过子嗣快速形成战力，恐怕不现实。”
国长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光滑的黑曜石桌面上轻轻敲击。片刻后，他开口道：“血脉能否传递，此问题至关重要，但暂时无法考究，也急不来。我们不可能，也不应该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一个尚未证实、且可能涉及个人最私密领域的可能性上。”
他看向众人，目光深远：“当前要务有三。”
“第一，保护与观察。白夜是帝国子民，更是可能解决暗界之患的关键。在不干扰其正常生活与选择的前提下，帝国需提供最高级别的隐性保护，同时持续观察其成长、心性变化及力量发展。司徒弘那边，可以给予更多信任和支持，让他成为我们与白夜之间可靠的桥梁。洪九和玄镇两位前辈，也需保持良好关系。”
“第二，支持与引导。白夜需要资源、知识、以及合适的对手来磨砺成长。帝国宝库的进入资格，按流程尽快给予。皇家藏书楼中，所有与上古历史、暗界、能量本质、以及‘虚无’相关的非核心机密资料，可酌情向司徒弘或白夜本人开放部分查阅权限。巡守司、军方，若有无可挽回的暗界侵蚀点或某些极度危险、适合‘清理’的目标，可在评估后，考虑以‘任务’形式，提供给白夜选择。注意，是选择，而非强制。”
“第三，准备与应对。‘虚无’现世，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深潭。残月会那些疯子，以及其他可能感知到其存在的黑暗势力，绝不会坐视不理。甚至……暗界本身，也可能产生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反应’。帝国所有情报、防御、应急体系，必须提高警惕，做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准备。尤其是边境和已知的暗界薄弱点，要加强监控。”
国长的条理清晰，决策果断，展现出了最高统治者的魄力与远见。
“我们是在进行一场关乎未来的豪赌。”国长最后总结道，声音沉稳有力，“赌注，是帝国的未来，乃至世界的安宁。而白夜，既是赌局中的关键棋子，也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庄家。我们要做的，不是掌控他，而是为他提供最坚实的棋盘和最有利的规则，让他能够尽情施展，同时确保棋局不走向最坏的方向。”
“至于血脉传承……”国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那光芒中似乎有期待，有理性，也有一丝身居高位的无奈与超然，“顺其自然吧。那是他个人的选择与命运。帝国，不应，也不能在这件事上施加任何形式的压力或引导。那不仅不道德，也可能适得其反。”
密议至此，基本方针已定。
几位重臣纷纷颔首，心中各有计较，但都认同国长的判断和部署。白夜的存在，已经从一个“值得关注的天才学生”，上升到了“国家级战略资产与变数”的层面。对待他的方式，必须更加审慎、周全，且充满智慧。
会议结束，众人无声退去。密室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寂静，只有晶灯永恒地散发着白光。
国长独自坐在主位上，目光再次投向那悬浮的、定格在白夜平静侧脸的能量影像。
“数万年的等待……希望，你真的能成为斩断那无尽梦魇的……光。” 低不可闻的自语，在密室中悄然消散。
而远在圣武城寂静酒吧中，正将一杯刚调好的、泛着星光的酒液推给一位熟客的白夜，似有所感，抬起头，黑色的眼眸望向远方的方向，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平淡地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手中的下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