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逆流而上（1/2）
一、押上全部
次日清晨，陈念提前一小时来到办公室。
窗外的秋雨还在下，金融街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中。陈念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却穿透雨幕，投向更远的地方。
昨夜的决定已经下达：“护航计划”正式启动。公司所有储备资金——总计八亿七千万元——将全部用于支持陷入困境的合作企业。同时，陈念已经抵押了公司总部大楼和部分技术专利，向银行申请了十五亿的紧急授信。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中国经济的韧性，赌的是中小企业的生命力，赌的是金融服务的真正价值。
八点整，管理层会议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悲壮而坚定的气氛。每个人都清楚，一旦这个计划失败，公司可能会万劫不复。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刘总，资金调配方案做好了吗？”陈念问。
刘明宇打开文件夹：“做好了。按照客户风险评估等级，A类客户——有订单但短期资金困难的，提供全额展期和额外流动性支持；B类客户——订单减少但基本面尚好的，提供部分展期和业务转型咨询；C类客户——经营出现严重问题的，提供债务重组和资产盘活服务。”
“风险敞口有多大？”
“如果所有A、B类客户都能在六个月内恢复，风险可控。但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或者有客户最终倒闭，我们的损失可能会达到三到五亿。”刘明宇顿了顿，“这还不包括我们自己的运营成本。”
陈念点点头，转向李维：“客户沟通呢？”
“已经启动了。”李维说，“所有分公司昨天连夜联系客户，今天上午会完成第一轮沟通。目前收到的反馈……很复杂。有的客户感激涕零，有的将信将疑，还有的觉得我们别有用心。”
“这很正常。”陈念说，“信任需要时间建立，但危机不等人。赵芳，风控怎么调整？”
赵芳推了推眼镜：“风控团队已经重新制定了危机期间的评估标准。我们不再单纯看财务报表，而是更注重企业的‘生存能力’——包括管理团队、技术优势、市场定位等软性指标。同时，我们会为每个受助企业派驻‘护航专员’，实时监控经营状况。”
“张磊，技术支持？”
“技术平台已经升级完成。”张磊汇报，“新系统可以实时追踪每一笔资金的使用情况，确保专款专用。同时，我们开发了‘企业健康度监测模块’，可以提前预警风险。”
陈念环视会议室，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伙伴。在最困难的时刻，他们选择了留下，选择了相信。
“各位，我知道这个决定很冒险。”陈念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做金融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赚最多的钱，还是为了创造最大的价值？”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说：他们知道答案。
“如果我们现在退缩了，那些信任我们的企业可能会倒闭，工人可能会失业，家庭可能会破碎。而华源资本那样的机构，会趁机收割，控制更多的实体经济。到那个时候，我们即使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
陈念站起身：“所以，我选择赌这一把。不是赌我们会赢，而是赌我们做的是对的事。即使最后输了，至少我们可以问心无愧。”
会议结束后，陈念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堆满了需要签字的文件：资金调拨单、抵押合同、合作协议……
他拿起笔，一份一份地签下去。每一笔签名，都意味着巨大的责任。
二、第一波冲击
“护航计划”启动的第三天，第一波冲击就来了。
上午十点，李维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陈总，出事了。苏州的‘华美精密’——就是我们A类客户里最大的那家——老板跑路了。”
陈念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跑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财务发现账上的钱全部被转走了，今天早上工人上班，发现厂门紧闭，老板电话关机。”李维的脸色苍白，“我们昨天刚给他们批了三千五百万的展期和新增贷款……”
陈念闭上眼睛。华美精密是家老牌制造企业，为多家汽车厂商提供零部件，员工超过五百人。上个月他们还提交了业务转型计划，准备向新能源车零部件转型。
“报警了吗？”
“报了，但人可能已经出境了。”李维的声音有些颤抖，“陈总，这是我的责任。我没有把好关……”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陈念打断他，“工人呢？五百多个工人怎么办？”
“工人们现在聚集在厂门口，情绪很激动。当地政府已经介入，但……”李维没有说下去。
陈念立即做出决定：“第一，配合警方调查，尽最大努力追回资金；第二，联系其他客户，看看有没有企业愿意接手华美精密的订单和设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不能让工人流落街头。”
“陈总，您的意思是……”
“启动‘员工安置计划’。”陈念说，“用我们的资源，帮这些工人找工作。同时，联系培训机构，为有意转行的工人提供技能培训。所有的费用，公司先垫付。”
李维愣住了：“陈总，这……这不在我们的业务范围内啊。而且这笔费用不小，可能要上千万。”
“我知道。”陈念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我们只想着自己的损失，那和那些收割的资本有什么区别？工人的背后是五百个家庭，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李维的眼眶红了：“陈总，我……我马上去办。”
这个消息很快在公司内部传开。有人敬佩陈念的决定，也有人私下议论，认为这是不理智的“妇人之仁”。
下午，陈念接到了周启明的电话。
“陈总，华美精密的事我听说了。”周启明的语气复杂，“你处理得很好，但我也要提醒你，这样的善举可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华源资本已经在散布谣言，说‘未来资本’风控失败，资金链即将断裂。”
“让他们说去吧。”陈念说，“周主任，我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些。我想知道，政府对这种老板跑路、工人失业的情况，有没有应对方案？”
“正在研究。”周启明说，“但需要时间。陈总，你的做法给我们提了个醒——金融机构在危机中，不仅要考虑自己的风险，还要承担社会责任。这个思路，我会向上反映。”
挂断电话，陈念走到窗前。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
他知道，华美精密只是个开始。在这场危机中，还会有更多的企业倒下，更多的工人失业。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能力的范围内，尽量多撑一把伞。
三、意外的援手
三天后，就在陈念为资金压力焦头烂额时，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总，我是王建国。”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洪亮，“听说你们启动了‘护航计划’，还帮助华美精密的工人找工作。我和联合会的几个企业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加入你们。”
“王会长，你的意思是……”
“我们一百多家会员企业，凑了五个亿的资金，成立了一个‘中小企业互助基金’。”王建国说，“这个基金委托‘未来资本’管理，专门用于帮助陷入困境的中小企业。我们不求回报，只希望这些企业能活下去。”
陈念握着电话，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总，你别误会，这不是施舍。”王建国继续说，“我们是商人，算得清账。如果中小企业大面积倒闭，整个产业链都会断掉，我们这些活着的企业也会受影响。帮你，就是帮我们自己。”
“可是王会长，五个亿不是小数目……”
“对我们每个企业来说，可能只是几百万。但合起来，就能救活几十家企业，保住几千个工作岗位。”王建国顿了顿，“而且，我们相信你的判断。你在危机中不收割，反而救助，这样的人值得信任。”
挂断电话后，陈念立即召集管理层，通报了这个消息。
会议室里一片欢腾。五个亿的互助基金，虽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但大大缓解了资金压力。
“这才是真正的共生共赢。”赵芳感慨地说，“以前我们总是说金融服务实体经济，但很多时候是单方面的给予。现在客户反过来支持我们，说明我们做对了。”
李维更是激动：“陈总，有了这笔资金，我们可以扩大‘护航计划’的覆盖范围。我建议，除了资金支持，我们还可以组织企业间的资源共享——比如订单共享、产能共享、技术共享。”
“这个思路好。”陈念点头，“张磊，技术上能支持吗？”
“可以开发一个‘企业资源对接平台’。”张磊立即回答，“让有订单但产能不足的企业，和产能闲置的企业对接；让有技术但缺市场的企业，和有市场但缺技术的企业合作。”
一个新的方案在讨论中逐渐成形。这不再是简单的资金救助，而是一个中小企业共生系统的构建。
但陈念知道，华源资本不会坐视不管。
四、华源的反击
果然，两天后，华源资本使出了更狠的一招。
他们在媒体上公开发表声明，指责“未来资本”的“护航计划”是“扰乱市场秩序”、“破坏风险定价”、“用道德绑架商业”。更狠的是，他们向监管部门举报，称“未来资本”违规使用客户资金，涉嫌非法集资。
“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刘明宇拿着华源的举报材料，手在颤抖，“他们把我们帮助华美精密工人的事，歪曲成挪用客户资金；把中小企业互助基金，说成是非法集资池。”
陈念冷静地看完材料：“他们的目的是制造舆论压力，逼监管部门对我们采取行动。如果我们被调查，甚至被暂停业务，‘护航计划’就会中断，那些依赖我们支持的企业就会倒向华源资本。”
“那我们怎么办？”李维焦急地问。
“三件事。”陈念思路清晰，“第一，立即向监管部门主动汇报‘护航计划’和互助基金的详细情况，做到完全透明；第二，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所有资金流向和使用情况；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让受益企业站出来说话。”
当天下午，“未来资本”的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陈念没有回避任何问题，详细介绍了“护航计划”的初衷、方案、资金安排，并且现场展示了资金监控系统的实时数据。
更让人动容的是，十几家受助企业的负责人自发来到现场，讲述“未来资本”如何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一家玩具厂的老板，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在镜头前哽咽：“没有陈总，我的厂子早就倒了。两百多个工人，两百多个家庭啊……华源资本也找过我，条件很优惠，但要求我抵押51%的股权。那是要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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