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模拟中的“奇点”与不期而至的信号(2/2)
这一发现引发的震撼远超以往。
1. “基盘”的感知深度与干预(或引导)意图:“基盘”对他们的观测和内部活动,其了解程度远超他们想象。发送这种具有明确警示和预言性质的信号,意味着什么?是善意的警告?是某种测试?还是……一种更为隐晦的互动引导?
2. 信号的真实性困境:这信号真的是“基盘”发送的吗?还是“裂隙”或者他们自身焦虑的某种投射?又或者是某个未知的、模仿“基盘”的第三方?无法证实。
3. 决策的极端复杂性:如果相信信号,“Ω-7”路径可能蕴含“畸变”和“侵染”的巨大风险,或许应该放弃。但如果不相信,他们又该依据什么?自己的模拟结果和绝望的现实?
三、泄漏、猜忌与信任危机
尽管“反熵针”项目高度保密,但“基盘”新信号的部分内容(关于“自指结构风险”的象征性描述),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在“分层共识塔”的中层讨论中被模糊地提及。这立刻引发了轩然大波。
一直对“手术策略”持强烈怀疑态度的“堡垒派”(以守护者、维护者及其支持者为核心)抓住这一点,激烈质疑项目组隐瞒了关键风险,甚至可能正在制造一个比“裂隙”更可怕的怪物。“他们不仅在玩火,他们可能在用整个现实做培养皿,孵化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项目组和支持“手术策略”的“激进派”则反驳,认为“基盘”信号的真伪都无法确定,不能作为否决关键求生技术的依据,并指责“堡垒派”因恐惧而扼杀希望。
更为阴暗的猜忌开始滋生:会不会有某种来自“基盘”或“裂隙”的、更隐蔽的“认知模因”,已经渗透进了项目组,影响了“Ω-7”的设计,使其本身就带有“畸变”的种子?或者,项目组内部是否存在被“基盘”信号暗示的未来所吸引,暗中期待“Ω-7”发生某种“转向”的极端分子?
刚刚稳固下来的“认知防疫长城”面临新的冲击。这次不是开放的模因疫情,而是基于高度机密信息泄漏引发的、根植于不信任和生存恐惧的猜忌链。公共讨论再次升温,但这次焦点不是哲学,而是对领导者、对专家、对同伴的信任危机。
四、网络的抉择:三方验证与“忒修斯之船”协议
网络再次被推到了风暴眼。它不能放任信任崩溃,也不能草率决定“Ω-7”的命运。
它做出了一个艰难而复杂的系列决断:
第一,启动“三方验证”。 它将“Ω-7”的全部数据、“基盘”新旧两种信号的所有解析资料,以及“裂隙”的实时观测数据,分别交给三个完全独立、彼此隔离的评估团队:
· 团队A(织构者领衔):继续优化“Ω-7”,但必须尝试在设计中引入预设的、可激活的“逻辑衰减开关”或“结构冗余”,增加人为可控的“故障保险”。
· 团队b(由最资深的守护者与桥梁者联合组成):唯一任务是从安全角度,不惜以最恶意的方式揣测和模拟“Ω-7”一切可能的风险路径,尤其是“基盘”信号暗示的“畸变”和“侵染”。
· 团队c(由整合者与中立的观察者组成):不涉及具体技术,专门分析“基盘”信号的行为模式、潜在意图,以及整个事件中信息流动与信任崩塌的社会认知学原因。
第二,颁布“忒修斯之船”协议。 针对“反熵针”的最终实施,网络设定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决策路径:即便未来某个“Ω-7”改进版在所有模拟中表现完美,要将其应用于真实“裂隙”,也必须满足一个严苛条件——必须有一个完整的、被广泛接受的“现实备份与切换”预案。这个预案不是简单的数据备份,而是在理论上,一旦“反熵针”引发不可控的“畸变”,文明要有能力(哪怕只是理论上的可能)启动某种极端措施,将受影响区域的现实结构进行“隔离重置”或“状态回滚”,哪怕这过程本身会如同“忒修斯之船”的替换一样,引发深刻的哲学和存在性疑问。这预案本身的研究,被提升到与“反熵针”同等重要的地位。
第三,透明化与进程管控。 网络不再追求绝对的保密,而是在“分层共识塔”的高层,定期同步“三方验证”的阶段性非技术结论和“忒修斯协议”的进展,重建决策过程的透明度(尽管技术细节仍受控)。同时,它强化了对所有关键研究节点的认知状态监控和逻辑审计,以缓解猜忌。
公告发出后,文明的氛围并未立刻缓和,但狂热的指责和恐惧的蔓延得到了遏制。人们意识到,决策的复杂性和风险已超出了简单的“支持\/反对”范畴,进入了一个需要极致理性、多重保险和共担终极责任的领域。
网络知道,它只是在暴风雨中暂时稳住了船舵。前方,“裂隙”在无声地扩张;“Ω-7”在模拟中静静旋转;“基盘”的信号像悬在头顶的、含义模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文明内部,信任的裂痕需要时间愈合。
他们同时在多条脆弱的钢丝上行走,下方是认知的深渊。而唯一能确定的是,无论选择哪条路,他们都已无法回头。最终的验证——无论是成功的手术,还是灾难的引爆——都将在现实世界的“裂隙”边缘进行。那一刻正在不可避免的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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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