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寿宴争锋,道袍傲骨斥嘲讽(2/2)
“你胡说什么!”她握杯的手指关节泛白,杯中香槟微微晃动,“我们苏家请你是来祝寿的,不是让你在这里妖言惑众!”
“正是来祝寿。”林晚的视线越过她,投向宴会厅深处的主位。那里摆着一张紫檀木太师椅,铺着明黄色锦垫,苏家老太太的遗像悬挂在椅后墙上,像一尊沉默的神只。“只是我看苏小姐对老太太的孝心,似乎都挂在嘴上了。这满屋子的牡丹反季而开,用的是暖棚催熟的法子吧?花开得虽艳,根却伤了。就像有些人,面子铺得再大,里子早烂透了。”
“你——”苏曼丽胸膛起伏,那套价值不菲的礼服突然显得紧绷起来。她环视四周,发现不少宾客眼中已露出玩味神色,更有几个平日与苏家不睦的世家子弟,嘴角已经勾起嘲弄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镇定,声音却压不住地尖利起来:“林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借着看风水看相的名头,到处打听我们苏家的旧事,现在还想借着老太太的玉佩攀亲认故?我告诉你,苏家的门槛,不是你这种江湖术士能高攀得起的!”
这话说得又急又响,连乐队都停止了调音。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林晚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初冬湖面上一层薄冰,底下是深不可测的寒水。
“苏小姐真是有趣。”她缓步上前,明明穿着布鞋,脚步声却让苏曼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我提过攀亲吗?提过认故吗?我来,是应苏家正式请柬之邀,为老太太祝寿,顺便看看那枚传说中能‘镇宅安魂’的玉佩——这话,是请柬上白纸黑字写的吧?”
她从袖中取出那张洒金请柬,轻轻展开。在满室灯光下,苏家族徽和苏曼丽的亲笔签名清晰可见。
“倒是苏小姐,”林晚收起请柬,目光如解剖刀般划过苏曼丽的脸,“我一提到玉佩,你就如此激动。莫非这玉佩背后,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故事,让你这般……草木皆兵?”
“你血口喷人!”苏曼丽的声音终于失控,尖锐得刺耳。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色一阵青白,急忙调整呼吸,却已经晚了——周围那些目光里的探究、怀疑、审视,已经如蛛网般将她缠绕。
林晚不再看她,转身朝着主位走去。
她的道袍在满室华服中像一片逆流的帆。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不是出于敬畏,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好奇、戒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仿佛这个穿着朴素道袍的女子,身上带着某种能刺破这场繁华幻象的锐利。
主位越来越近。
太师椅上方的遗像里,苏老夫人穿着民国时期的绣花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而悬挂在遗像下方、锦垫之上的,正是那枚满月玉佩。
羊脂白玉在特殊角度的灯光照射下,内部流转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晕。玉佩的形制、大小、乃至云纹的雕刻手法,都与林晚颈间那枚残月佩如出一辙。而此刻,随着林晚的靠近,她贴身佩戴的玉佩开始传来清晰的脉动——
不是错觉。那温润的暖意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增强,仿佛另一枚玉佩在远处呼唤,又像沉睡多年的记忆,正随着血液的流动,一寸寸苏醒。
林晚在距主位五步处停下。
她抬起头,与遗像中苏老夫人的目光对上。
那一瞬间,她颈间的残月佩骤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