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术士挑衅，实力打脸狼狈逃窜（2/2）

“诸位请看。”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庭院，“此刻日正当空，影子该最短。但此盘指针的影子……”她指尖轻点青石板上的投影，“比正常短了三寸。”

有懂行的村民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影子偏了！”

“此其一。”林晚将罗盘翻转，让阳光直射盘面，“其二是刻度——诸位细看这‘坎’位与‘离’位之间的刻度，磨损痕迹新旧不一。坎离本是正对，磨损该对称，但这‘坎’字旁磨损深，‘离’字旁却浅。说明此盘常用来看坎位，少看离位。敢问马先生，您看风水，莫非专挑水局，不接火宅？”

马三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张口欲辩，林晚却已转向第三个破绽。

“最要紧的是这磁针。”她取下发间竹簪，在磁针旁轻轻一晃——针尖竟跟着簪子微微偏转！“真正的好罗盘，磁针稳如泰山，不受外物干扰。您这针……”她松开簪子，磁针晃了许久才缓缓停住，“如风中残烛，摇摆不定。用此盘定穴，误差何止三度？十度都有余。”

“你、你血口喷人！”马三抢回罗盘，手却抖得厉害。

林晚静静看着他：“马先生，风水之术，首重‘诚’字。心不诚，眼不明；眼不明，术不精。您若真有心于此道，不妨先回去校正罗盘，重修典籍。至于比试……”她转身望向满庭院的乡亲，“清晚所学，从来不是为了与人争高低，而是为了帮人解困厄。这‘救世仙子’的名号，也不是自封的，是乡亲们给的。您若不服，大可去问问王家村的张婆婆，问问李家坳的赵先生，问问这百里山乡，有多少人因这虚名得了实益。”

话音落下，不知谁先鼓掌。接着掌声如潮，夹杂着村民们的喝彩：“说得好！”“清晚道长是真本事！”“骗子快滚！”

马三的随从见势不妙，悄悄往后退。马三本人站在掌声与喝彩的漩涡中心，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此刻涨成猪肝色。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村民，连太师椅都忘了拿，带着随从跌跌撞撞冲下山门。那柄孔雀羽扇掉在石阶上，被后面的人踩过，金粉八卦图沾满泥土，狼狈不堪。

青禾捡起扇子，摇头轻笑：“虚张声势。”

林晚却望着山道方向，良久不语。她走回药架前，重新拿起药筛。草药在筛网中沙沙作响，像秋日私语。

“师姐，”她忽然轻声说，“你知道方才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青禾一怔。

“不是他挑衅，也不是他弄虚作假。”林晚筛出一捧枯叶，随手扬在风中，“是那么多人信他——信那些华丽的法器，信那些夸张的名头，信那些故弄玄虚的把戏。而真正的道，往往朴素得让人不敢相信。”

夕阳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庭院里，村民们渐渐散去，边走边兴奋地议论刚才那一幕。明天，“清晚道长三言两语揭穿江湖骗子”的故事，就会传遍十里八乡。

但林晚心中并无喜悦。她筛净最后一捧草药，将药筛轻轻放回原处。

实力打脸固然痛快，可这世间，还有多少个“马三”在招摇撞骗？还有多少人，因为轻信这些华而不实的把戏，而耽误了病情，错失了良机？

晚风起时，她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黑风岭，是玄阴教藏身之处，是真正需要她用所学去面对的、深沉而险恶的黑暗。

与那些相比，今日这场闹剧，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

但风过留痕。林晚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名字将更加响亮，也将引来更多目光——善意的，恶意的，好奇的，嫉妒的。而她所要做的，便是在这纷扰声中，守住本心，继续走自己该走的路。

用实力说话，用仁心做事。如此而已。

暮色四合，道观钟声响起。林晚收拾好庭院，转身走向药房。那里还有未配完的药，未读完的经，未绘完的符。

路还长，她没时间为一场胜利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