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盛名之下，坚守医者仁心（2/2）

这一幕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接下来的接诊异常顺利，再无人敢以财势压人。林晚按照顺序，为二十位患者一一诊治：有樵夫被毒蛇咬伤溃烂的腿，有农妇常年洗冷水落下的月子病，有书生因苦读而耗损的心神……她望闻问切，下针施药，动作沉稳如常。

午时休诊时，小道士清风忍不住问：“师姐，那钱员外一看就是大户，您为何……”

“清风，”林晚正在清洗银针，水流声叮咚，“你可知医者最怕什么？”

“学艺不精？”

“不。”她将银针一根根擦干，对着阳光检查针尖，“最怕眼睛被金银晃花，忘了躺在你面前的，首先是一个需要救治的人，其次才是付你诊金的人。”

她望向庭院中那些等候明日接诊的人群。阳光穿过槐树叶隙，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有人靠着行囊打盹，有人就着凉水啃干粮，有人低声交流彼此的病情——这些都是最普通的百姓，一辈子可能都摸不到一锭十两的银子。

“师傅教我医术时说过，”林晚轻声说，像是说给清风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医术如灯，仁心如油。油尽了，灯再亮也是冷的。我今天若收了那十两银子，先给钱员外看风水，那孩子可能就死了。于我不过少赚一笔钱，于那妇人，就是塌了整个天。”

清风似懂非懂地点头。

傍晚，清玄真人站在藏经阁的窗前，看着林晚在庭院中晾晒草药。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道影子弯着腰，仔细地将每一株草药摊开，动作轻柔如对待婴孩。

“她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明白。”青禾不知何时来到身侧。

真人没有回头，目光深远：“名声是试金石。有人被名声捧得忘了根本，有人却在盛名之下愈发看清自己该走的路。清晚属于后者。”

暮色渐浓时，林晚收拾好晾晒的草药。她走到山门口，那里还守着几个远道而来、没能取到号的求医者。她从药囊中取出几包配好的常用药，分给他们：“这些是治风寒胃痛的，用法写在纸上了。若是急症，明日早些来。”

一个老农接过药包，忽然老泪纵横：“仙子……您真是活菩萨啊……”

林晚扶住他，轻轻摇头：“我只是个大夫。”

回厢房的路上，月光已上中天。她走过庭院，走过槐树，走过白日里喧嚣如今归于寂静的诊桌。桌面上还留着孩子吐出的毒液渍痕，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

她打了清水，仔细擦洗桌面。水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洗净后，她坐在桌前，就着月光翻开《青囊经》。书页停在上次读到的地方：“夫医者，当以恻隐之心为本，技艺为末。舍本逐末，虽神医亦庸医；守本精末，虽庸医亦神医。”

月光照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上，仿佛历代医者的灵魂在无声诉说。

林晚合上书，望向夜空。繁星如碎钻洒满天幕，每一颗都守着自己的轨道，不发一言，却照亮黑夜。

她知道，从今天起，“救世仙子”这个名号会跟随她很久。但她也知道，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名号，而是名号之下，她能否在每个选择面前，都记得自己最初为何提起银针、为何绘制符箓、为何走上这条修行之路。

夜风吹过，带来远山松涛阵阵。

林晚吹熄油灯，在黑暗中静静坐着。腕上的五色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是临行前青禾系上的，象征五行俱全，百邪不侵。

但真正的“辟邪”，或许不是抵御外魔，而是在名声、财富、权势的诱惑面前，守住内心那盏名为“仁心”的灯，让它长明不熄。

夜色渐深，道观重归宁静。

而明天，当晨光再次照亮山门时，那些期盼的眼神还会出现。而她，已经准备好了——以医者之身，以仁者之心，在这盛名之下，走一条清清白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