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吐纳练步,摆脱旧疾惯性(2/2)
真人微微颔首,抬手抛来一物。
林晚接住,是一个装满清水的陶罐,约莫三五斤重。“顶在头上,再走三遍。”
重量加身的瞬间,平衡再次被打破。水在罐中晃动,洒出几滴,浸湿了她的鬓发。林晚屏息凝神,将真气自丹田提起,如中流砥柱般贯注脊柱。一步,两步……罐中的水渐渐平静,倒映出头顶一方湛蓝的天。
当她终于能顶着水罐在石径上健步如飞时,已近午时。阳光穿透林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晚停下脚步,卸下水罐,忽然发现——方才这一路,她竟完全忘了要“纠正”左腿。
那份刻意,那份挣扎,不知何时已消散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的流畅,仿佛双腿本就该如此协同,如此有力。
“感觉到了?”真人缓步走近,目光如古井深潭,“你先前所练,是‘形’的矫正;方才所悟,才是‘神’的契合。形可强求,神需自得。”
林晚躬身行礼,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泥土里,洇开深色的圆点:“弟子愚钝,至今方明。”
“不晚。”真人伸手,枯瘦的掌心按在她左膝上方——正是当年断骨之处,“你可知,为何断骨易接,惯性难除?”
“请师傅指点。”
“因为骨伤在形,惯性在心。”真人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你的腿早好了,是你的心还记着它曾断过。修行之道,不仅要治身,更要治心。心念通达,形神方能合一。”
这话如醍醐灌顶。林晚怔怔看着自己的左腿,忽然明白这些时日的挣扎从何而来——她一直在与一个“想象中的残疾”搏斗,却忘了这双腿早已新生。
午后,她再次来到空地。这一次,她不再铺石径,不再顶水罐,只是单纯地站立、行走、奔跑。起初仍有一丝迟疑,但很快,某种更古老的本能苏醒——那是孩童学步时的纯粹,是生命向往自由的悸动。
她在林间穿梭,足尖轻点便能跃过枯倒的树干;她在山涧跳跃,衣袂飘起时惊起一滩白鹭。风过耳畔,草木香气扑鼻,阳光穿过枝叶在她身上跳动。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张开双臂,像真正的飞鸟般融入这片天地。
夕阳西下时,林晚回到道观。踏进山门的刹那,青禾从灶房探出头,忽然“咦”了一声:“师妹,你走路的样子……好像不一样了。”
林晚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脚,笑了。
是不一样了。不仅步伐匀称,不仅身形轻盈,更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舒展——如同被捆缚多年的种子终于破土,终于能向着天空,自由生长。
夜色降临时,她坐在窗前整理针囊。月光洒在膝头,那道淡粉的疤痕在清辉中几乎看不见了。她伸手轻抚,不再感到刺痛,也不再感到遗憾。
这只是开始。她知道,下山之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高的山要攀。但至少此刻,她拥有了这对能够自由行走的腿,这颗不再被过往禁锢的心。
窗外虫鸣唧唧,山风送来远处溪流的潺潺声。林晚吹熄烛火,在黑暗中静静感受双足踏实踩在地上的力量。
那力量如此真实,如此饱满,仿佛能支撑她走到天涯海角,走到所有需要她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