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叩谢师恩，精进不休（2/2）

“留着吧。”青禾取出一方素帕，却只是为她擦拭脸颊的泪痕，“这是你重生的印记，也是你与师傅缘分的见证。”

清玄真人走回书案后，缓缓坐下。晨光正照在案头那本摊开的《针灸大成》上，书页边缘密密麻麻的批注在光中清晰可见——那是清晚这一个月来夜夜苦读的痕迹。

“清晚，”真人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却多了一丝郑重，“你既已立誓，为师便不再视你为寻常弟子。从今日起，你的修行，要加三倍分量。”

“弟子明白。”

“每日卯时初刻，至练功场修习‘清虚心法’，需运行大小周天各九遍。辰时正刻，来此书房，学习针灸辨穴、风水堪舆。未时，藏经阁开阁，你可入内研读两个时辰。戌时后，符箓房中练习制符，子时前不得歇息。”

这份课表严苛得近乎残酷。但清晚听着，眼中却燃起火焰——那不是畏惧，而是渴望。她终于可以像一个真正的修行者那样，用全部时间去追赶、去填补、去超越。

“弟子领命。”

从那天起，清玄观多了一道风景。

每日天未亮，练功场上便有一个纤细的身影迎着晨风站立。清晚修习清虚心法时，气息从一开始的断续不稳，到渐渐绵长如春蚕吐丝。她能感觉到体内真气如溪流汇成江河，在经脉中奔涌，滋养着曾经受损的骨骼，也冲刷着心灵的尘埃。

上午的书房时光最为珍贵。真人授课时言简意赅，每一句都如金石掷地。讲解针灸时，他会让清晚在自己手臂上寻找穴位，感受“得气”时那种微妙的酸胀感；传授风水时，他会带她登上观中最高的阁楼，指着远山近水，讲解龙脉走向、水口方位。清晚的眼睛像干涸的土地，贪婪吸收着每一滴知识的甘露。

午后藏经阁的时光静谧如深海。高高的书架投下长长的阴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清晚从最基础的《黄帝内经》读起，到深奥的《玄女青囊》，再到冷僻的《堪舆奥义》。有些书页已脆黄如秋叶，她翻动时需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百年前的智慧。

而夜晚的符箓房，则是另一番景象。烛火摇曳，朱砂在黄表纸上蜿蜒成神秘的纹路。最初她画的符歪歪扭扭，毫无灵气，废纸堆了半人高。但某夜子时，当她第一百次提笔绘制“安神符”时，笔尖忽然如有神助——朱砂线条流畅如行云，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竟泛起淡淡的微光。

她捧着那张符，手微微颤抖。窗外月色正好，将她孤单却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

观中弟子们的态度悄然改变。最初是好奇的观望，后来是佩服的点头，再后来，有人开始在她练功时悄悄模仿她的吐纳节奏，有人会趁她不注意时翻看她留在石阶上的笔记草稿。

青禾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某日傍晚为清晚送茶时，轻声道：“大家现在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清晚正整理针灸图谱，闻言抬起头，望向窗外。暮色中的道观静谧庄严，几个年轻弟子正在打扫庭院，见她望来，都恭敬地躬身行礼。

“我只想对得起师傅的教诲。”她收回视线，继续整理图谱，“对得起……这双重新站起来的腿。”

清玄真人偶尔会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个曾经濒死的少女，如今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知识，如春笋般节节拔高。他的目光中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丝医者见证生命奇迹时特有的、近乎虔诚的敬畏。

某日授课结束，真人忽然问道：“清晚，你可知为师为何对你如此严苛？”

清晚正在收拾笔墨，闻言顿了顿：“因为弟子需要追赶。”

“不。”真人摇头，目光望向窗外绵延的青山，“因为你承载的，不止是你自己的未来。”

清晚怔住。

“医术会老去，道观会倾颓，唯有传承不绝，道统不灭。”真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我看中的，不是你的天赋，而是你在绝境中依然不灭的那点光。那光，能照亮后来人的路。”

夕阳的余晖洒进书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清晚看着师傅被岁月雕刻的侧脸，忽然明白：这三个月的康复，只是开始；真正的修行，要用一生去完成。

她起身，再次深深一揖：“弟子，定不负所托。”

夜色降临时，清晚如常走向符箓房。月光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石路上，那影子挺拔，完整，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重生的意义，不是忘记曾经的折断，而是带着伤痕，走出一条更宽广的路。而她的路，从这三个叩首开始，从这场与生命的郑重约定开始，正一寸一寸，向着光明的远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