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春闱前的新年(1/2)
腊月的京城,年味是在呼啸的北风和漫天价响的爆竹碎屑里,一点点浓稠起来的。严恕的小院,今年显得格外清净。流霜和李嫂尽心尽力地贴了桃符,挂了灯笼,备了比往年更丰盛的年货。
除夕守岁,严恕独自在书房,就着一炉炭火,将朱世伯指点过的那几篇策论又细细捋了一遍。远处传来隐约的笙歌与更密集的爆竹声,衬得这方小天地更加安静。他并非不习惯孤独,只是经此历练,对这“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滋味,体会更深了一层。
年初三,按礼数,他去了舅舅吴有闻府上拜年。
舅舅吴有闻处理完了家乡的事,已经于去年年底回京。严恕与吴有闻不算熟悉,自他进京以来,算上这次,统共也就见了三面。
吴有闻在花厅见了严恕,受了外甥的礼,便让他坐下吃茶果。寒暄过后,话题不免落到刚过去不久的这场大风波上。
“今秋北闱的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吴有闻捧着暖手的黄铜手炉,语气带有审慎的感慨,“吴怀仁……唉,真是想不到。翰林清贵,自毁前程。那些舞弊的学子,也是胆大包天,自食其果。”
严恕点头称是,只道:“朝廷处置得明,也算正本清源。”
吴有闻看了他一眼,似乎想探问些什么。他的消息还算灵通,未必没听过自己这外甥在那场风波里似乎有些影影绰绰的牵连。但见严恕神色平静,无意深谈,且两人确实不算亲近,便也顺着话头道:“是啊,雷霆手段,以儆效尤。你此番能高中,也是不易,往后更当谨言慎行。”
严恕恭敬应下。舅舅的叮嘱是泛泛的老生常谈,关切有限,但也没有恶意。略坐两刻,喝了茶,用了些点心,严恕便起身告辞。吴有闻也未多留,只按例给了份不错的年敬,嘱咐他用心备考春闱。这次拜访,如一杯温吞水,礼节周全,却无甚暖意。
真正让严恕心潮起伏的,是年后收到的一封远道来信。
信是王灏云写来的。严恕给他拜年的信早已寄出,在信中只略略提了下今年秋闱之事,并未写得很详细。他知道老师事忙,不想令他担心。
但是严恕也知道,王灏云在京城中有很多同年和同僚好友,事情的真相估计是瞒不住他的。一看来信,果然不出所料。
贯之见字:
岁聿云暮,京华寒重,遥念汝独在风尘之中,心甚系之。河南臬司任上,诸务猬集,然每夜阑披卷,常思及汝等弟子进益如何。
今秋北闱之事,邸报纷传,朝野震动。吴怀仁辈,身膺翰苑清职,手握抡才衡尺,本当为天下士子表率,彰明学术,激扬正气。岂料其心术暗昧,竟以朝廷名器为私货,交通关节,紊乱法纪,此非仅一人之堕败,实乃斯文之劫厄,庙堂之隐忧。闻其终伏国法,实罪有应得,天道昭昭,于此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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