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王灏云去国子监(2/2)
“哦?贯之那孩子?” 李时勉捋须,“他在监中课业尚可,只是近日……” 他话未说尽,但显然对流言有所耳闻。
“正是为此。” 王灏云坦然道,“不瞒敦公,此子近日在京,交游确有失于检点之处,惹出些风言风语,甚至……传回了嘉兴家中。其父严侗与我有旧,闻之震怒,特修书托我进京,严加管教。”
他稍顿,观察李时勉神色,“昨日我已代行家法,重责于他。如今他伤痛在身,心神亦需收敛静养,恐有数日无法到监听讲。特来向敦公告假,并请绳愆厅备案,以全监规。”
李时勉微微颔首,面露理解之色:“原来如此。年轻人偶有行差踏错,长辈及时管教,正是正理。” 他沉吟一下,朝门外侍立的书吏吩咐:“去请刘司业过来一趟。”
不多时,绳愆厅刘司业匆匆而至。他见到王灏云,一丝讶异后便是了然,执礼道:“王臬台。”
李时勉温言道:“刘司业,贯之近日身体不适,需告假数日休养。此事你绳愆厅且记下,按例办理便是。” 这话说得含蓄,给了双方台阶。
刘司业正色应下,却转向王灏云,语气严肃中带着惋惜:“王臬台,既是为严恕之事,下官便僭越多言几句。严恕资质颇佳,根基也牢,本是可造之材。只是……”
他顿了顿,“性子有时失于跳脱,虑事不够周详。前次流言之事,下官已严词训诫,望其收敛。如今既蒙家长与师长严厉管教,还望他能真正引以为戒,沉心静气,好好打磨心性。玉不琢,不成器啊。”
王灏云听出刘司业话中对严恕的期许与遗憾,起身拱手:“刘司业金玉之言,王某谨记,亦代劣徒谢过司业平日的督责与回护。此番必令他深刻反省,不负司业期许。”
刘司业神色稍霁,还礼后便告退去处理文书。李时勉这才重新看向王灏云,笑容多了几分探究:“伯淳此来,恐怕不止为告假吧?”
王灏云从容道:“敦公明鉴。劣徒虽受惩戒,然其向学之心未泯。其家中正在纂辑一部地方文献,需广校版本。王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请敦公通融,允其定期从监中藏书楼借阅部分非珍秘典籍,归家研习?当然,书目必先呈核,借还必有严格记录,书籍保管亦绝对小心,绝不敢损及片纸。”
李时勉听了,并未立刻作答,端起茶盏慢慢啜了一口,似在权衡。借书出监,非同小可,但王灏云如今是地方大员,又亲自出面,所求也非珍本秘藏,且规矩提得明白……
“伯淳啊,” 他放下茶盏,笑容可掬,“你既开口,又担保规矩,老夫岂有不应之理?只是此事须做得隐秘稳妥,书目须经老夫或刘司业过目,记录须清晰,期限须严守。若有一丝差池,不仅老夫难做,于贯之的前程亦有碍啊。”
“这是自然!” 王灏云郑重应诺,“一切皆按敦公吩咐。王某必严加约束劣徒,绝不给监中添乱。”
“如此便好。” 李时勉含笑点头,算是应承下来。又闲谈几句风土人情,王灏云见目的已达,便适时起身告辞。
离开国子监时,秋阳正暖。王灏云心中稍定:告假之事已了,借书之门已开,刘司业那边也算有过交代。接下来,便是去拜会那位关键的朱竹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