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居然忘了给严侗回信(1/2)
严恕敷药后,由抱书搀扶回到内室。药膏的清冽气味淡淡弥漫在空气中。
钱肖月早已在屋内焦急等候。见严恕被搀进来,面色惨白如纸,步履艰难,每挪一步眉头都因忍痛而紧锁,她的心骤然揪紧,立刻起身想迎上去,却又怕碰疼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只颤声唤道:“贯之……”
丫鬟和抱书将严恕小心安置在铺了厚软垫子的榻边,让他能勉强侧身靠着。做完这一切,仆役们便悄声退下,掩上了门。
室内一时静极。钱肖月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严恕身上,仿佛要将他身上每一分痛楚都看清楚。半晌,她才缓缓走近,却没有挨着他坐下,只是在他面前两步处停下,眼眶迅速红了,声音哽咽:
“我都……听见了。对不住……贯之,真的对不住……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这般苦楚……” 泪水终于滚落,她抬手用力抹去,却抹不净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我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严重……更没想到,会连累你至此……”
严恕看着妻子满怀自责的模样,自己的疼痛似乎都缓了一瞬。他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因牵动伤处而变成一丝抽气。他缓了缓,才低声道:“别说傻话。这顿打,是我思虑不周,行事孟浪,连累了你,更险些拖累家门师友。”
“可终究是因我而起……” 钱肖月摇头,泪水涟涟,“若非我执意要去琉璃厂,若非我……生了那般不该有的妄念,你又何须陪我涉险,又何至于今日……” 她说不下去,想到那竹杖破空的声音,想到他压抑的痛哼,心如刀绞。
“肖月,” 严恕声音虽虚弱,却带着认真,“你听我说。老师今日责罚我,并非全因你我去了琉璃厂。他觉得我身为丈夫、身为严氏子,却无担当,无远见,行事时脑子一热,就将你、将家族、将师友皆置于险地而不自知。”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更何况,老师……并未全然否定你我之心。”
钱肖月抬起泪眼,有些茫然。
严恕将王灏云关于借书的安排,以及后续会与朱鼎沟通等事,尽力清晰地转述给她。末了,他望着她,眼中虽有痛楚,却也有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老师说了,长辈们并非要扼杀你的才学。只是……路要走得稳妥。往后再无需你冒险外出了,所需书籍,会有途径。你……安心在家校书,便是最好。”
钱肖月怔怔地听着,心中的震撼一波盖过一波。先是丈夫代己受过的惨状与愧疚,再是绝境中突然降临的、如此周全的出路。
“王世伯……老师他……竟为我们思虑至此……” 她声音发颤,这次不只是愧疚,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敬畏的感激,“还有朱世伯……我……我真是……何德何能……” 她又看向严恕说,“可你……你这身伤……”
“皮肉伤而已,敷了药,过几日便好。” 严恕打断她,语气刻意放得轻松些,“老师连药膏都备下了。肖月,此事到此,算是有了章法。我们……我们往后遵着长辈安排的这条路走,便是对老师、对父亲、对朱世伯最好的交代,也是……对你自己的心血最好的成全。你莫要再自责郁结,否则……我这打才是白挨了。”
钱肖月用力点头,想说什么,却哽咽难言。她最终只是向前挪了一小步,伸出手,似乎想碰触他,又在半空停住,只虚虚地拂过他衣袖,如同一个无比轻柔而郑重的承诺。
“我明白了。”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坚定,“往后……我会安心在家,校雠典籍。贯之,你……你好好养伤,不要让父亲和老师担心。”
听到“不要让父亲担心”这几个字,严恕突然才想起来,自己居然没给严侗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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