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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善意与惶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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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重心长:“为人父者,雷霆之怒下,未尝没有舐犊之心。你回去后,安心读书,静待你父亲安排。记住今日之教训,日后行事,三思而后行,便是对你父亲、对你妻子最好的交代。”

严恕紧紧抱着那几本书,他深深一揖,声音几乎哽咽:“世伯教诲,学生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离开朱府时,午后阳光依旧炽烈,但严恕觉得肩头似乎轻了一些。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钱肖月的那些关于学问的志向不再是彻底的黑暗与绝断了。

后面的日子,严恕恪守着对朱鼎和刘司业的承诺:家和国子监两点一线,专心读书,再不去其他地方。他听课格外专注,时文策论的练习一日不断,逢人问询课业必恭敬答之,却绝不多言一字,更不参与任何课后的文酒之会。

杨文卿下学时在廊下拦住他,关切道:“贯之兄,近日少见你走动,可是身上不妥?” 项弘摇着扇子,目光也探询似地扫过来。

严恕一拱手说:“劳质夫兄挂心,并无不妥。只是家严有信来,嘱我收心读书,少涉交游。不敢不从命。”

杨文卿颔首表示理解,项弘则多看了他一眼,扇子顿了顿,终究没再追问。两人都察觉出严恕身上那股刻意维持的平静下,藏着某种紧绷的东西,但既不愿深谈,便也知趣地不再探问。流言本就无根,当事人又如此低调,很快便在监中新的谈资里湮没无闻了。

家中,钱肖月也异常安静。她终日埋首于朱鼎所借的珍本与自家旧藏之间,校勘笔记写了一册又一册,却很少像从前那样,拿着新发现急切地与严恕讨论。她的沉默里有一种认命的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的渴望,都压缩在这方寸书案之间。

在八月初六那日,一封嘉兴来的家书打搅乱了严恕已经暂时平静下来的内心。

信是傍晚送达的。严恕接过那薄薄的信封,指尖触及父亲严侗的字迹时,心便直往下沉。他避开钱肖月,独自在书房拆阅。

信不长,措辞冰冷如铁,字字如鞭。父亲已知悉全部情由,而最让严恕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信末的这么一小段话:

“吾已修书伯淳师兄进京代行管教。尔须敬聆师训,深刻反省。待风波稍息,再观后效。”

纸页从颤抖的指间滑落。

王灏云……老师要来了。

那个他视若神明、畏之敬之如对天地的老师。他至今记得少年时,老师略一皱眉,便能让他寝食难安;得到老师赞赏的眼神,他便能欢喜不已。王灏云的期许,一直是他心中最重、也最不敢辜负的。

如今,他却做出了这般让老师蒙羞、让父亲震怒的荒唐事。老师会如何看他?

严恕仿佛已经看到老师那双洞彻人心的眼睛,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身上,不必疾言厉色,便足以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宁可严侗亲自上京城,对他家法伺候。父亲的家法或许疼痛,但老师的失望,却是一种精神酷刑。

“无颜面对……我真是……无颜面对啊……” 他喃喃自语,猛地将脸埋入双手。指尖冰凉,心口却像有炭火在灼烧。悔恨、恐惧、羞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缚住,几乎窒息。

那一刻,他脑中闪过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若此刻一头撞死,是否反而干净些?至少不必直接面对王灏云了。

他知道,短暂的、表面上的平静结束了。真正的风暴将随着王灏云北上的车马,一日日逼近京城。而他除了战战兢兢地等待别无他法。

cht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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