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严侗的想法(1/2)
后面的日子,严恕仍然在读书,在写文章,但是他的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在写文章的时候会更加注重技巧,如何让文章平衡中正,圆熟典雅,但是他已经不追求一种“奇气”。这是他之前写文章的时候经常会追求的东西。奇气纵横,锐意发乎胸次,是他以前评价一篇文章好坏的重要标准之一,而现在不再是这样了。
严恕明显地认识到,孟子所谓的,“吾善养浩然正气”这种状态正在离他远去。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写不好文章了,只是风格会有细微的调整。
这种细微的调整,就被严侗捕捉到了。他对严恕的文风实在是太熟悉了。而且严恕的整个时文的框架是他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所以严恕的文章有微妙的变化,他都会很快感知到。
一日,严恕把文章交给严侗以后,严侗粗粗一看就问:“你最近在刻意调整文风?为什么?”
“可能现在这种文风在乡试里面会更稳当吧。我之前那种写得好便好,如果写得不好,就会直接很差。我觉得,风险会大一些。”严恕状似有理地说。
“我觉得不是,你的文气变了。这个不是技巧更加圆熟的问题。”严侗摇头。
“额……什么文气?”严恕问。他对这种近乎于玄学的东西不太在意。不过他还是惊讶于他父亲的敏锐。
“这是很微妙的东西,我也有些说不清楚。你现在这种调整,我不觉得不好。但是我总觉得没必要。好像方向不太对。”严侗斟酌着说。
“荀子说化性为伪,可能就是我现在的状态。”严恕一笑。
“你孟子不学去学荀子?”严侗瞥儿子一眼。
“哈,孟子的文风太看状态和考官的口味了吧?荀子的《劝学》难道不好么?”严恕笑。
不知道为什么,严恕不想把自己的困惑讲给严侗听。他直觉上觉得,严侗会给他讲一堆“天理”、“人欲”、“性”、“情”、“心”、“意”一类的概念。这些东西,都是站在理学的系统里面才会觉得有道理的。跳出来以后,会觉得这完全是一堆既不可证明,也不可证伪的玄学。在那里自说自话罢了。
“恕哥儿,我总觉得,你最近不太对劲。是遇到什么事了么?”严侗问。
“哪里不对劲了?”严恕反问。
“你太安静了。以前的你不是这个性子。”严侗说。
“我就不能是长大了么?”严恕撇撇嘴。
“我觉得是你心里有事。但是又不太像是和谁吵架或者思慕哪个女孩子一类的事。”严侗一笑。
“爹爹,我同龄的女孩子都见不到几个,去哪里思慕女孩子去?”严恕无语。
“你这么快就想成亲啊?”严侗有点奇怪。
“我不想。”严恕马上否认。
“好了,不和你扯这些了。既然你不想聊,那就不聊。你自己处理自己遇到的事,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严侗突然非常认真又很温和地说。
严恕看向了父亲的眼睛,看到了他的真诚。严恕有种想落泪的感觉。
他一直觉得严侗是个比较严苛的人,对儿子管得特别多,特别严格。只有两次,他觉得其实他爹是个很开明的人。一次就是他疑伪经,而严侗却说,学问是天下之公器,他不会强他人以就己。还有一次,便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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