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深渊之底（2/2）
“砰！”
张凡一记重拳将恶魔砸得撞在岩壁上，自己也挨了一记骨刺扫击，胸前血痕深可见骨，但他恍若未觉。
恶魔背后几条触手猛地插入地面。下一刻，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原来下方另有空洞。
“吼！”恶魔趁机一把抓住因塌陷而身形微滞的张凡，拖着他一起向下坠落。
同时，它另一条完好的触手猛地卷起不远处因撞击暂时昏迷的李晶晶，一同拽入深渊。
“张凡哥哥。晶晶姐——！！！”唐月等人刚刚冲到石阶一半，回头正好看见这令人心碎的一幕。
张凡、李晶晶和恶魔的身影，迅速被下方翻涌上来的黑暗与尘土吞没，只有愤怒的咆哮和撞击声越来越远，最终……归于死寂。
……
洞窟底部，只剩下那个巨大的陷坑，幽幽地张着口。
唐月、朱倩、张蕾瘫坐在石阶上，望着深渊，痛哭失声。
陈默等人沉默地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方朵朵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他们在洞口上方等了一天一夜。
唐月无数次想冲下去，被众人死死拦住。
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寂静。
方朵朵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急迫：“月儿，别等了。
那恶魔太可怕了。
张凡那种爆发肯定不能持久，现在说不定……说不定恶魔正在
等它伤好了，肯定会闻着我们的气味找上来的。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我们必须走，立刻走。”
理智上，每个人都知道方朵朵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但情感上……
“再等等……再等等……”唐月喃喃道，眼睛肿得像桃子。
又过了半天，深渊依旧死寂。
最终，在陈默和赵飞近乎强硬的劝说下，在生存的压力下，三个女孩哭得几乎虚脱，才被同伴搀扶着，一步三回头，无比艰难地离开了这个吞噬了同伴的恶魔之洞。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深渊之下，战斗并未停止。
……
深渊之底，比上层洞穴更加广阔幽深，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魔气。
这里有一个不大的黑色水潭，潭水粘稠如墨，散发着浓郁的阴冷气息。
恶魔一落入此地，便将受伤的触手浸入潭中，墨色潭水涌动，它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而它的一条触手，依旧紧紧卷着昏迷的李晶晶，将她悬在身旁。
张凡从坠落撞击的晕眩中挣扎爬起，浑身剧痛，骨头不知断了多少，但血怒带来的狂暴力量仍未消退。
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恶魔，以及它触手中的李晶晶。
“放……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
恶魔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被屡次挑衅的暴怒。
在这个属于它的巢穴里，它有魔潭可以恢复，耗也能耗死这个诡异的人类。
“吼！”它将李晶晶随意甩到一旁的白骨堆上，专心对付张凡。
战斗再次爆发，比在上层更加惨烈。
张凡完全舍弃了防御，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他的拳头、肩膀、膝盖，全身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疯狂地轰击在恶魔身上。
恶魔的利爪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骨刺洞穿他的肩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每一次受伤都让他眼中的血色更浓，攻击更加狂暴。
恶魔越打越心惊。
这个人类简直是个疯子。
而且他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那种原始的、纯粹的力量，竟能透过它坚硬的甲壳，震伤它的内脏。
更让它不安的是，在这个黑暗的环境里，它发现自己对那人类女孩的特殊“渴求”正在减弱，而这个疯狂人类的威胁却在急剧上升。
它一边战斗，一边不由自主地将身体靠近魔潭，试图汲取更多的魔气恢复。
张凡看出了它的意图，攻击更加疯狂，死死将它缠住，不让它安心恢复。
时间在无尽的厮杀中流逝。张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怒状态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力量正在缓慢衰退。
恶魔同样不好过，甲壳破碎大半，一条手臂无力垂下，气息萎靡。
终于，在又一次硬撼之后，恶魔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愤怒与一丝恐惧的咆哮。
它猩红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白骨堆上毫无声息的李晶晶，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虽然摇摇欲坠、但眼神依旧燃烧着疯狂战意的人类。
继续打下去，就算能杀死这个人类，自己恐怕也会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在这危机四伏的遗迹深处，重伤意味着死亡。
不值得。
做出决断的恶魔，猛地用尽全力将张凡逼退数步，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跃入魔潭旁一条更狭窄黑暗的裂隙通道，拖着残躯，迅速消失在深渊更深处——它选择了逃遁，去往更深、更安全的地方舔舐伤口。
张凡想追，但刚迈出一步，就单膝跪倒在地。
血怒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虚弱、剧痛和濒临崩溃的疲惫。
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没有倒下。
过了大约一刻钟，确认那恶魔的气息真的远去并未返回，张凡紧绷的神经才微微一松。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看向李晶晶的方向。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爬过去。每移动一寸，都牵动全身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终于，他爬到了李晶晶身边。
李晶晶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身上除了被触手勒出的瘀伤和坠落时的擦伤，并无明显致命伤口，似乎只是昏迷。
张凡松了口气，想要查看她的情况，但极度的虚弱和伤势终于压垮了他。
眼前一黑，他失去了意识，倒在李晶晶身旁。
不知过了多久，李晶晶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短暂的迷茫后，记忆涌来，她猛地坐起，牵动伤势，疼得闷哼一声。
她立刻看到了倒在一旁、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张凡，以及周围惨烈的战斗痕迹和远处那个诡异的黑色魔潭。
没有恶魔。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害怕，而是混合着愧疚、感激和震撼的复杂情绪。
这个沉默的少年，为了救她，竟然独自与那样的怪物搏杀至此……
她擦干眼泪，知道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恶魔可能还会回来，而且张凡急需处理伤口。
她强忍疼痛，检查了一下张凡的情况，伤势极重，但心脏还在有力跳动，这让她稍稍安心。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张凡沉重的身躯一点点拖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
环顾四周，魔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显然不能靠近。
她看到另一侧岩壁下方，似乎有一个被巨石半掩的狭窄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但至少可以暂时遮蔽身形，躲避可能的追踪。
目标明确，李晶晶拖着张凡，一步一挪，朝着那个缝隙艰难地移动。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
身后，是幽深的魔潭和未知的威胁；前方，是狭窄的生存缝隙。
但至少，他们暂时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