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兄与弟(2/2)
他们借着侧身的力道,再次挥刀相向,攻势比之前更加凶猛。
江子默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石板被踩得粉碎,手中直刀高高举起,刀身上凝聚起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那是精神力与刀意的融合。
他一声暴喝:“破!”
刀身劈落,白色的刀气如同匹练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黑色的裂痕。
“刀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双手握刀,刀身在空中挽出无数道残影,残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刀网,迎向那道白色刀气。
“轰!”白色刀气与黑色刀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周围观战之人耳膜生痛。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棋盘上的石板被震得纷纷碎裂,一块块石板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崩碎。
楚河中的河水也被掀起了滔天巨浪,浪花拍打着河岸,发出“哗啦啦”的巨响,河水倒卷而起,形成一道水幕。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璀璨而又危险的光幕,将两人的身影都笼罩其中。
光幕中不断传来刀身碰撞的脆响,以及两人沉重的喘息声。
光幕散去,两人的身影再次显露出来。
江子默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中的直刀微微颤抖,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强行压榨精神力的后果。
《刀鬼》也同样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肋下的伤口血流不止,鲜血已经将半边衣衫染红。但两人的眼神都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炽热,如同两柄即将出鞘的利剑,眼中燃烧着战意的火焰。
“好!这才像样!”《刀鬼》发出一声狂笑,笑声中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手中直刀再次举起,“再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再次朝着江子默冲了过去,速度比之前更快,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击中爆发。
江子默深吸一口气,擦去嘴角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同样举刀迎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但他不能退,也不会退。
这一次,两人的刀法都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刀光剑影之间,两人的身影不断交错、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鲜血的飞溅和骨头与刀身碰撞的脆响。
那种声音让人心惊肉跳,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倒下。
他们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有些伤口深可见骨,白森森的骨头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但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在疯狂地挥刀、劈砍,每一刀都用尽全力。
终于,江子默累了。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呼吸变得急促,手中的直刀也越来越沉重。
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
而《刀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破绽,眼中却没有丝毫胜券在握的狂喜,反而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楚,那种痛楚如同刀割般刺痛着他的心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转瞬即逝。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直冲上前,手中直刀高高扬起,刀锋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看似要趁着江子默力竭之际给予致命一击。
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带着必杀的气势。
“小心!”棋盘旁的陆临瞳孔骤缩,下意识低喝出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连远处正在围殴《迷茫》的逐箐风等人,也忍不住分出一缕目光,看向这对兄弟的战场。
他们的动作都微微一滞,显然被这边的情况所吸引。
江子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想抬手格挡,可沉重的手臂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根本无法及时抬起。
肌肉的酸痛和精神力的枯竭让他的身体几乎失去了控制。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的刀越来越近,刀锋上的寒光映亮了他的瞳孔,那种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实,如此清晰。
这一刻,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哥哥……”江子默咬了咬牙,强行压榨出最后一缕力气,手中直刀颤抖着朝着《刀鬼》刺去!既然要死,那就死在一起!
可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江子默眉心的前一刹那,《刀鬼》的手腕却猛地微微一偏!
这细微的偏移,让原本致命的劈砍变成了一道看似凶狠、实则毫无杀伤力的虚招。
刀锋擦着江子默的头皮掠过,只带走了几根发丝。
“噗嗤!”
刀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刀鬼》的胸膛,穿透了心脏。
那种刀刃入肉的声音如此清晰,如此刺耳,仿佛刺穿的不是血肉,而是江子默的灵魂。
鲜血如泉涌般喷涌而出,溅了江子默满脸。
温热的血珠落在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那是至亲的血,却让江子默浑身冰凉,从头凉到脚,仿佛坠入了万年寒冰之中。
《刀鬼》手中的直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如同丧钟般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双手紧紧抓住插在胸口的刀身,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嘴角溢出大量鲜血,却对着江子默露出了一个极其牵强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解脱,带着欣慰,带着无尽的不舍。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傻……傻瓜……哥……哥哥怎么会……杀你……”
“哥!”江子默终于反应过来,猛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石上,鲜血瞬间渗出,但他毫无知觉。
双手颤抖着想去扶住《刀鬼》,却又怕触碰会加剧他的伤势,只能哽咽着嘶吼,声音撕心裂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躲!”
“厌世……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刀鬼》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量的血沫,眼神却愈发清明,仿佛回光返照一般。
他死死盯着江子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好好活下去……别……别再像哥一样……走错路……记住……你是江家……最后的……希望……”
话音落下,《刀鬼》的手无力地垂落,脑袋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声息。
他到死,眼中都带着对弟弟的牵挂与愧疚,眼角还挂着一滴未落的泪。
江子默抱着《刀鬼》冰冷的身体,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呆滞地跪在原地。
他能感受到怀中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冷,那种温度的流逝如同生命的流逝,让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棋盘上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他的双眼。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牙齿都几乎要将嘴唇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周围的战场依旧在激烈交锋,刀光剑影、惨叫声、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可这一切都仿佛与江子默隔绝开来,仿佛他与世界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逐渐冰冷的哥哥,和那把插在哥哥胸口、沾着至亲鲜血的直刀。
安静了!
很安静!
江子默听不到任何声音,耳边只有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那种声音如同战鼓,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灵魂。
片刻后,江子默缓缓将《刀鬼》的身体放在棋盘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了熟睡的人。
他轻轻合上哥哥的双眼,指尖触碰到那已经失去温度的眼睑时,身体微微颤抖。
他站起身,动作僵硬而缓慢,捡起地上属于《刀鬼》的直刀,握在手中。
两把直刀在他手中,沉甸甸的,不仅是刀的重量,更是亲情的羁绊与哥哥的嘱托。
那种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却让他的脊背挺得更直。
他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坚定,那种坚定如同淬火的钢铁,坚不可摧。
向前一步,他的精神力猛地暴涨,体内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破碎,阶位突破八阶!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海啸般在体内翻涌,但很快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收敛得不露分毫。
不过他没有什么表情,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冷漠得可怕。
他朝着棋盘的一团黑雾位置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那里正是陆沧溟和《极端》的战场!
他要为哥哥报仇,要让厌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