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活了千年的老人（2/2）

那是腐烂的味道，是死亡的味道，是生命走到尽头时的味道。

陆临眉头微皱，掌心的金色火焰开始缓缓渗入老人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具身体内部的状况远比外表看起来更糟糕。

五脏六腑都已经衰竭到了极限，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鸣，整个生命体系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运转。

这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硬撑下来的。

陆临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老人，他在等。

等了千年，就是为了等自己回来。

老人那干枯得如同枯枝般的手掌突然抓住了陆临的手腕。

他抓得很紧，紧得指节都泛白，紧得要把陆临的手腕捏碎，又像是在抓住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希望。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内的杂音，肺叶已经千疮百孔。

是激动？是濒死？还是两者皆有？

他的身体干瘦得皮包骨头，每一根骨骼都清晰可见，如同一具行将就木的骷髅。

“临哥……”声音里满是哭腔，“我好累……我好怕死，我……”

这一刻的他，完全不像是那个活了千年、被无数人敬仰膜拜的“始祖”，反而像一个失去了父母庇护、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孩子。

老人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陆临的手腕里，手指甲早已变形发黑，触感如同腐木。

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沟壑滚落，砸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得像龟裂的大地，声音嘶哑得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千年的委屈与恐惧：“临哥，我真的撑不住了……这一千年，我每天都在数日子，怕等不到你回来，又怕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成了一把烂在土里的白骨。”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凹陷的地方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就像一台随时会彻底停摆的破旧风箱：“他们都叫我，说我是岛国的精神支柱，可谁知道我夜里会做噩梦？梦见当年跟着你打天下的兄弟一个个倒下，梦见这江山换了一茬又一茬人，只有我像个孤魂野鬼，守着空荡荡的宫殿……”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流得更凶：“临哥，我怕黑，怕打雷，更怕有一天你回来了，却不认我了，说我把你交给我的任务搞砸了。”

陆临的手掌依然按在老人胸口，金色的火焰持续输入着生命能量。

但他清楚，这只是在延缓，而不是治愈。

千年的岁月对这具身体造成的损伤，已经不是简单的治疗能够修复的了。

“你做得很好。”陆临开口了，声音平静，却莫名让人心安”

老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樱宫裕仁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是堂堂七阶觉醒者，岛国当今天皇，可此刻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到眼前这一幕。

他从未见过始祖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个在他心中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存在，此刻却像个走失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人，哭得撕心裂肺。

他干枯的手掌突然更用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刺破陆临的皮肤。

他努力抬起头，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清瞳孔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点微弱却急切的光：“前几百年我身子还撑得住，可后来……后来我发现自己老得太快了，每天醒来都觉得又少了一口气。我……我让人把你留下的东西保存好，等着你回来拿，但我就怕你回来找不到……”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但他还在说，拼了命地说，好像要把这千年积压的话一次性全部倾诉出来：“我建了岛国，因为此处是一座岛屿，所以我称他为岛国，我日日夜夜等待着你的回来，等你回来。我有没有做错？我有没有给你丢脸？”

陆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没有。”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老人瞬间崩溃。

他趴在地上，干枯的手掌突然更用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刺破陆临的皮肤。

他努力的抬起头，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清瞳孔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点微弱却急切的光:“前几百年我身子还能动弹，就去咱们当年埋酒的那座山找过，翻遍了整座山，可树都换了好几代，酒坛子早就没了影……”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开始发颤:“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以为你把我忘了，把我们当年的约定忘了……临哥，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不想死，我还想再跟你喝一碗酒，哪怕是当年那种辣得烧喉咙的劣质烧刀子也行啊……”

话还没说完，他就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佝偻得不成样子。

嘴角溢出一丝黑红色的血，那血液看起来已经粘稠得不成样子，带着腐败的气息。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松开抓着陆临手腕的手，断断续续地呢喃:“别再走了……临哥，这次……这次别再把我一个人留下了……求你了……”

陆临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过老人的头顶，那里的皮肤粗糙，温度低得吓人:“我回来了，我也不会再走了。这一次我会成功的，我会带着所有终焉觉醒者活下去。”

樱宫仁张着嘴，嘴唇剧烈颤抖着。

当他看到陆临露出了记忆深处那个熟悉的微笑时。

那个曾经在无数个生死关头给过他勇气的笑容时，他终于缓缓松开了抓着陆临手腕的手。

手掌离开的瞬间，陆临的手腕上留下了五个深深的血痕，那是老人用尽全力留下的最后印记。

陆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重新坐回轮椅，整个过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人身体的每一根骨头。

坐回轮椅后，老人依然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陆临，仿佛要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做完这一切，陆临转头看向樱宫裕仁，语气平静:“带路。”

樱宫裕仁看着陆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作为七阶觉醒者，作为当今天皇，他向来只有别人对他俯首称臣的份，何曾被人这样命令过?然而此刻，他却生不起半点反感。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刚才观察到的种种细节串联起来:

始祖是八阶强者，活了千年的传奇存在，在岛国的地位超然，远远凌驾于自己这个天皇之上。

也就是说，始祖＞自己。

而刚才始祖对陆临的态度，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依恋、甚至是臣服，清楚地表明了陆临＞始祖。

那么结论不言而喻:陆临＞始祖＞自己，所以陆临＞自己。

要知道始祖可是八阶啊!活了千年的八阶!

见证了无数王朝兴衰的绝世强者!

这样的存在对陆临这个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表现出如此姿态，其中必然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深层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