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克洛伊的毅力（2/2）
这句话虽然声音极小，几乎被战斗的轰鸣声吞没，但已克洛伊七阶的阶位，这点动静又怎么可能逃过她的感知。
那一瞬间，克洛伊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破绽，被《极端》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毫不留情地加大攻势，一只巨大的白骨之爪撕裂空气，破开了克洛伊仓促凝聚的金土水冰光五重防御，狠狠拍在她的后背上。
……
砰——！
克洛伊整个人被这一爪拍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骨骼碎裂般的沉闷巨响。
那是一堵青石砌成的承重墙，坚硬而冰冷。
撞击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部的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
墙面上的涂料被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而她的身体则像失去了支撑的风筝，无力地沿着墙壁滑落下来。
后背的伤口在这一撞之下彻底裂开，鲜血如泉涌般喷薄而出，瞬间就将她身后的白色衬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温热的液体顺着脊椎流淌，带走了她体内仅存的一丝温度。
可即便如此，她连一秒钟的喘息时间都不敢给自己。
克洛伊的双眼死死盯着《极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决绝之色，就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
她双手撑地，指甲深深嵌入地面的石砖缝隙中，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将身体撑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倒下。
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一旦她站不起来，陆沧溟就会死。
“陆沧溟！你快走！”克洛伊嘶吼着，声音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变得扭曲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她能尝到口腔里浓重的血腥味，肺部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
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双手颤抖着结印，手指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透明，却依然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变换着手势。
她体内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完全不计后果，不计代价！
这种程度的精神力抽取，对于任何一个觉醒者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随时可能导致精神崩溃，甚至成为植物人。
但克洛伊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为陆沧溟争取哪怕一秒钟的逃生时间。
空气中，雷、风、光三种元素开始剧烈地躁动起来。
银白色的雷霆在她周围噼啪作响，青色的狂风呼啸盘旋，金色的光芒闪烁跳跃。
三种截然不同的元素力量在她的精神力引导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开始融合、凝聚。
这个过程本应该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和漫长的准备时间，但克洛伊现在没有时间了。
她强行将三种元素糅合在一起，哪怕这种粗暴的融合会让她的精神力通道承受巨大的负荷，哪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精神海中传来的阵阵撕裂感。
短短几秒钟内，一只足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元素巨兽便在她身前成型。
这头巨兽有着三颗狰狞的头颅。
雷霆之首喷吐着银白色的电弧，狂风之首口中吐出呼啸的风刃，光明之首则散发着炽烈的金色光芒。
它的身躯由纯粹的元素能量构成，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发周围空气的震颤，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足以撕碎钢铁的恐怖力量。
这是克洛伊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招式——三元归一。
这一招几乎耗尽了她体内残存的所有精神力，连带着生命力都在飞速流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但她还是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操控着这头元素巨兽，咆哮着冲向了《极端》。
《极端》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定在陆沧溟身上，那是一种猎人盯着猎物般的专注。他想要的，就是先杀掉这位《秩序》的校长，让整个觉醒者世界陷入混乱和恐慌。
但当他看到那头冲来的元素巨兽时，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意味。
“有趣。”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欣赏，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他随意地抬起右手，黑色的死亡之力如同墨汁般从掌心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扭曲、塑形。
短短一瞬间，又是一只巨大的骨爪成型，比之前的更加狰狞，更加庞大，每一根骨刺上都流淌着诡异的黑色光芒。
骨爪与元素巨兽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隆！”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声，而是一种足以震碎灵魂的巨响。
巨大的能量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面的石砖被掀飞，周围的树木齐根断裂，金属长椅像纸片一样被卷上天空。
整个校园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远处的教学楼窗户接连炸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三元归一所凝聚出的元素巨兽，在骨爪那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开始一点一点地瓦解。
先是雷霆之首被骨爪撕碎，银白色的电弧四散崩离。
然后是狂风之首被捏爆，青色的风刃失去了控制乱飞。
最后是光明之首黯淡下去，金色的光芒逐渐熄灭。
整头元素巨兽就这样在克洛伊绝望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化作了最原始的元素粒子。
而克洛伊因精神力的极度透支，眼前突然一黑。
那是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感觉。
她的意识在飞速抽离，思维在疯狂破碎，整个世界都在她眼中扭曲变形。
她的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但就在即将栽倒的瞬间，她硬是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
她踉跄着站稳，身体摇晃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但她还是没有倒下。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极端》，尽管那双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尽管她的视线已经开始出现了重影，但她还是用残破的身体，挡在了陆沧溟和白柔的身前。
她知道这没有任何意义。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连《极端》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但她就是不肯退开。
哪怕死，也要死在这里。
《极端》看着这一幕，缓缓拍了拍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观赏完一场歌剧后的礼节性鼓掌。
他拍得很慢，很有节奏，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美妙的东西。
“真是感人的一幕啊。”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但那嘲讽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这种为了不爱自己的人而奋不顾身的精神，实在是太愚蠢了！”
“可惜……”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用什么词汇更合适。
《极端》本想说“再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你们要死在这里的命运”。
但就在这句话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点子，一个更能击碎眼前这个女孩最后一丝执念的方法。
于是他话锋一转，顺着“可惜”继续说了下去：“你再怎么努力，他都不会喜欢你的。”
这句话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致命。
克洛伊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那双本就黯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痛苦，有绝望，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但她依然没有让开。
《极端》收起了玩味的笑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冷漠而残酷的表情。
他一步一步朝着陆沧溟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缓慢，仿佛在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快感。
骨爪在他身后再次缓缓凝聚成型，这一次更加巨大，更加狰狞，黑色的诅咒之力在骨刺上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陆沧溟。
《秩序》的校长。
只要杀了这个人，整个觉醒者世界精心维系的平衡就会彻底崩塌，各方势力会陷入混乱和争斗，这正是“厌世组织”想要看到的景象。
克洛伊咬紧牙关，嘴角已经渗出了血迹。
她再次调动起体内那仅存的一丝力量，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榨干一块已经完全干涸的海绵，每抽取一分力量，就会在精神海中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她很清楚，自己这一击可能连《极端》的防御都破不了。
不，是绝对破不了。
但她必须试试。
哪怕只能为陆沧溟争取到零点一秒的逃跑时间，那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