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各自扎根(1/2)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各自扎根
2002年的秋风吹黄了尹家台的糜子地,也吹散了范家移民秦王川的热乎气。最终拍板要走的,只剩下范天洪和范天麓两兄弟。范天洪说:就算移民点苦,镇上总能找到活路。范天麓跟着点头:我跟天洪搭伙,相互有个照应。
出发前,大房的院子里弥漫着说不清的滋味。王玉桂给两个儿子收拾行李,把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叠了又叠,眼泪掉在上面,晕开一小片深色。到了那边,别吵架,好好过日子。她拉着范天洪和范天麓的手,指节因为常年做针线活而有些变形,实在不行,就回来,娘还在这儿。
何玲秀和杨春秀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往驴车上搬,范永兰、范永芳、范永欢三个丫头抱着范永舜哭,舍不得小叔走。范天洪拍着大女儿的肩:等爹在那边站稳了,就接你们过去。范天麓给儿子塞了把新买的铅笔:到了新地方,更得好好念书。
两家人没雇车,用驴车拉着家当,沿着通远乡的土路往秦王川走。范天守和范天晴去送,送到豁岘湾的山口,范天守把一个布包塞给范天洪:里面是我攒的五十块钱,应急用。范天晴给杨春秀递了袋炒豆子:路上饿了吃,别亏待了娃。
到了秦王川,兄弟俩选了二号移民点旁边的红井槽村。这里比移民点稍好些,有几户原住民,离秦川镇也近。他们没急着盖房,先在村边扎了两顶帆布帐篷,算是临时的家。
头几天还算顺当。范天洪去镇上给人画广告牌,一天能挣几块钱;范天麓帮着原住民盖土坯房,管饭还能挣点工钱;何玲秀和杨春秀去戈壁上捡骆驼草,晒干了当柴火。可没过半个月,麻烦就来了。
那天夜里,狂风突然卷着沙砾扑过来,帐篷的绳子地断了,帆布被吹得像面破旗。范天洪和何玲秀死死拽着帐篷杆,沙粒打在脸上生疼,范永兰几个丫头吓得直哭。这日子没法过了!何玲秀哭喊着,声音被风声吞掉大半。
第二天一早,范天洪看着被吹塌的帐篷,又看了看满脸沙土的家人,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插进黄沙里:咱回尹家台!范天麓过来劝,他却红着眼摇头:我不能让娃跟着遭这份罪。
没等范天麓再说啥,范天洪就开始收拾东西。何玲秀也没反对,麻利地把散落的衣物往包袱里塞。范天麓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也好,你们先回去,我再试试。
范天洪一家回尹家台那天,范天守正在木工铺雕门框。听说他们回来了,赶紧放下刻刀往大房跑。看见何玲秀脸上的晒斑和丫头们皴裂的手,他心里一酸,转身回家让杨桂芳烙了两锅油饼,给孩子们垫垫肚子。
那地方不是人待的。范天洪啃着油饼,话里带着后怕,风大得能把人吹跑,太阳毒得能扒层皮。何玲秀抹着泪:夜里睡觉,嘴里都是沙。
范天麓没回来。杨春秀的娘家兄弟从通远乡赶来帮忙,带了些木料和工具,兄弟俩一起盖房。土坯一块一块垒,屋顶铺的红柳枝,再抹上黄泥,折腾了两个多月,总算有了间像样的土房。等开春,就接永舜过来。范天麓站在新房门口,望着远处的戈壁,心里头说不清是啥滋味。
就在范家兄弟为秦王川的事操心时,范天守的心思也活络起来。他跟着参观团回来后,总觉得尹家台的天地太小:咱这山沟沟,除了种地就是做木工,娃们将来能有啥出息?
杨桂芳看出了他的心思,夜里给他揉着肩膀说:你想出去闯,我不拦你,家里有我呢。范天守把脸埋在媳妇的头发里,闻着皂角的清香:我想去铁八局那边试试,听说那儿有个兽医站,门口有空铺子。
这事还得靠姑姑范秀莲帮忙。范秀莲嫁在铁八局附近的柳家坡,小儿子柳方卿跟着范天守学了三年木工,手艺已经能独当一面。范天守提着两斤红糖去看姑姑,把想法一说,范秀莲当即拍板:我认识兽医站的老王,我去说!
没过三天,事就成了。兽医站门口有三间铺面,带两间库房,月租十五块钱。范天守拿着钥匙开门时,心里头直跳——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离开尹家台做生意。
说干就干!范天守召集了徒弟们:范天赟、范天晴、范天籁,还有柳方卿和李小军(范春美婆家的小叔子,跟着学了半年)。杨桂芳把攒了多年的私房钱拿出来:这是五十块,先买台锯子,再进点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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