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触底调研（2/2）

开发区的情况同样令人头疼。

大片土地被围墙圈起来，里面却长满了荒草。偶尔能看到一两栋孤零零的厂房，窗户破了也没人修。

“这些‘僵尸企业’，占着最好的地块，一年交不了几个税，但就是不肯退出。”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孙伟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说话直来直去，“有的老板人在国外，根本联系不上。有的就是想囤地，等地价涨了转手。”

“那新来的企业呢？”秦赐问。

“排队等着呢！”孙伟指着不远处几栋现代化的办公楼，“那边是‘东江微电子’，搞芯片设计的，发展很快，想扩产，等了半年了，一块地都没批下来。还有几家做生物医药的，条件也很好，可就是没地。”

自然资源局局长周大勇的解释很官方：“土地审批要符合规划，要环评，要公示，程序很复杂。而且有些‘僵尸企业’当初拿地的手续是合法的，我们也不能强行收回……”

“那能不能想办法盘活？”秦赐问。

“难。”周大勇摇头，“牵涉到债权债务、职工安置，还有……各种利益关系。”

三天的调研，秦赐见了不下二十个部门和企业的负责人。

有几个细节让他印象深刻：

第三天晚上，他回到招待所，副市长钱卫东“恰好”也来办事，顺便到他房间坐了坐。

钱卫东分管工业和信息化，五十多岁，说话圆滑：“秦市长，这三天下基层，辛苦了。东江的情况，您大概也摸清楚了。林书记的雄心壮志，我们都佩服，但是……”他喝了口茶，“有些事，急不得。传统企业牵涉几十万职工就业，一动就是社会稳定问题。新兴产业是好，但培育需要时间，不能一蹴而就。”

秦赐点点头：“钱市长说得对，要循序渐进。”

“还有啊，”钱卫东压低声音，“那个‘东海新材料’，德国人办的企业，当初引进的时候争议就很大。技术是好，但背景……有点复杂。秦市长以后接触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哦？怎么个复杂法？”

“这个嘛，”钱卫东笑着站起身，“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听说而已。时间不早了，秦市长早点休息。”

送走钱卫东，秦赐站在窗前，看着东江的夜景。

这座城市GDP总量在全省排第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表面上繁荣光鲜。但三天的调研让他看到了另一面：产业虚胖、环保欠账、土地困局、利益板结……而林浩交给他的，是一个三年前他自己都没能推动的“攻坚计划”。

手机震动，是周影发来的加密信息：“‘东海新材料’初步调查完毕。母公司三层股权穿透后，出现‘黑曜石’关联基金。该公司近半年与本地七家军工配套企业签订‘技术咨询’合同，合同金额不高，但涉及领域敏感。建议深入监控。”

秦赐回复：“收到。申请对该公司及其关联人员的全面监控权限。”

他刚放下手机，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一口气喝掉半瓶。

窗外的东江灯火辉煌，这座陌生的城市正在他面前展开它复杂的画卷。有需要破局的产业困局，有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还有家里三个女人等待他。

而他的市长前面，还带着一个“代”字。

秦赐放下水瓶，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起草他的第一份市长办公会讲话提纲。

标题是：《关于东江市产业转型升级的初步思考与路径建议》。

第一句话，他写道：“转型升级不是选择题，而是生存题。东江没有退路，我们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