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一步入归墟（1/2）
声音响起时。
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掌控，不再那般阴森、晦暗，给人说不出的温暖感，这是此间规则，似乎没人能抵御。
霍玲珑闪身到陆元身边，两人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血光中。
谢无痕的轮廓剧烈颤抖，声音嘶哑破碎：
“太子妃……”
他从恶龙的身体里浮现出来，朝那道泛着白光的华丽身影跪下，极其恭敬。
太子妃？
莫非是前朝大皇子的妃子，苏澈的正妻，谢无痕誓死效忠的主母！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被封印在石碑中？
白光中的女子虚影轻轻点头：
“是我。”
“当年太子殿下欲要封印废墟裂缝，可惜遭到奸人暗算。”
“他自知必死，以最后的力量将我的一缕残魂封入这‘镇魂碑’中，藏于锁龙井下，希望我能帮他看守这出裂缝。”
“他说，若有人试图以邪法唤醒墟龙之魄，我的残魂便会现身，阻止这一切。”
“没想到，真的还有这一天。”
她看向谢无痕，声音悲悯：
“观星，殿下当年要做的，是以‘四海归流阵’ 封印归墟，不是打开它。”
“你走错路了，不要再执迷不悟。”
“不……不可能……”
谢无痕的声音充满了混乱与痛苦：
“太子妃，您不懂！”
“现世已腐朽，唯有归墟之力才能重塑！”
“我是为了完成太子殿下的遗志，也是为了……”
女子虚影打断他：
“为了你心中的执念？”
“还是为了逃避殿下已死的事实？”
“他当年那么做，是为了天下人，没有成功，也是天意不可违。”
“而你所做的，是违天道，逆天行，殿下九泉之下知道了，也会心生悲叹，不能瞑目。”
“你可以忠，但不能愚忠。”
这些话像一把刀，狠狠刺入谢无痕心中最深的伤口。
血光剧烈波动，谢无痕的轮廓开始扭曲。
他。
无言以对。
这些年。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二十年来，你将自己囚禁在过去的梦境里，用所谓的‘救世理想’来麻痹自己。”
“对吗？”
“不要再挣扎了，属于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把未来交给继往开来的人，他们会以全新的思维方式，打造一个新天地。”
“观星，不要成为继往开来者的阻碍。”
“要对他们有信心，好吗？”
太子妃的残魂，语气温和，好言劝说。
墟龙停止了挣扎。
猩红龙目中的疯狂，渐渐变得茫然，最后变得释然。
谢无痕沉默了。
许久。
他才嘶哑开口：
“奴才只是不想让殿下白死……”
“他没有白死。”
女子虚影摇头：
“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二十年的安稳。而现在，该让一切回归正轨了。”
她看向陆元：
“孩子，你记得我吗？”
“我？”
陆元一脸茫然，问：
“我是该叫你舅妈吗？”
太子妃摇头，笑了：
“傻孩子，虽然我很多年没见过你，但从你的血脉里，感受到了你父亲的力量，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陆元心里一震：
“我养父是陆震，养母是苏蓉公主，亲生父亲是……”
太子妃欣喜道：
“原来是定远侯和苏蓉妹妹把你养大成人了，这些年过去了，不知道皇城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其实，你的亲生父亲是……”
嗡——
凭空出现一道音波，干扰了太子妃的话语。
这一幕。
惊得陆元和霍玲珑对视，谁能有如此强大的神魂之力渗透到这里，打破他们之间的谈话。
更准确的说，是在掩盖太子妃要说的真相。
音波一晃而过。
太子妃以为自己说的话，陆元全听到了，点头温和告别：
“孩子，继承你父王遗志，去开拓一个新世界吧。”
话音落。
她的光影开始如星雨飘散。
陆元紧忙大喊；
“太子妃，你还没说我亲生父亲是谁！等等！”
他看向谢无痕：
“谢无痕，你听到了吗？”
“我父亲是谁！”
墟龙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暗红色血肉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骨骼。
很快。
骨骼也开始崩解，消散。
最终。
只剩下那道青衫破碎的谢无痕本体。
此时的他。
眼中已没有了疯狂，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话，恭恭敬敬跪下，俯首磕头；
“请赐我一死。”
陆元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若是在此之前，他会毫不犹豫一剑挥出，把他神魂俱灭。
可现在。
他竟然有些为难。
谢无痕又说道：
“我的神魂已与墟龙之魄融合，不杀我，这道魄随时可能再次失控。”
“杀了我，以朱雀真火净化这道魄，将它重新封印。”
“而后，吸纳了我这些年淬炼的精华灵气，足以让西南王踏入归墟境，只当是奴才送上的贺礼，助西南王成就一番大业。”
“这，也是归墟边沿裂缝唯一的方法。”
霍玲珑看向陆元，提醒道：
“动手吧，没有第二个选择，他的眼睛又要红了。”
陆元沉默片刻，举起了剑，赤金真火在剑身上燃烧。
“谢观星，你可有遗言？”
谢无痕想了想。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疲惫，却终于有了一丝属于谢观星这个人的真实温度。
“若有来世，我想做个教书先生。”
“平平淡淡，了此一生。”
“这一世，太累了。”
陆元点头。
剑落。
赤金火焰吞没了血光，也吞没了那道青衫身影。
火焰中。
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然后。
一切归于寂静。
血光消散。
墟龙之魄化作一团纯净的暗金色能量，悬浮在半空，其中属于谢无痕的印记，已被彻底焚尽。
陆元伸出手。
那团纯净的能量团，落入他的掌心，像冰融化般，渗入他的肌肤，进入他的体内。
气息节节攀升，引起了天地异象。
锁龙井之上的天空，升腾起螺旋状的浓云，云中银蛇电弧游走，悬在朱雀城上空。
一座千年古城，被这磅礴如山的能量倾轧，似乎要被压成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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