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落子(1/2)
玄龟岛上,西南王的战旗刚升起来不久,一只灵鸦横渡江海、山川,一路来到一处客栈。
夜似墨。
客栈二楼的油灯,火苗忽燃。。
窗被风刮。
一只乌鸦歪歪斜斜撞进来,羽毛凌乱,爪上绑着的信筒染着暗红。
它跌在棋盘上,黑白棋子哗啦扫落一地。
回来的路上,遭遇苍鹰,把他当猎物捕杀,这本自然界弱肉强食的事,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好在灵鸦绝非寻常传信鸟类,把苍鹰啄杀,自己落到一身伤痛,还是把信传到主人手里。
使劲达成。
尘埃落定。
谢无痕坐在椅中,看着乌鸦挣扎两下,不动了。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解下信筒,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看。
“玄龟岛降,镇海碑失,霍玲珑携碑即返。”
投降?
谢无痕好似被当头一棒,有些懵,感到不可思议,偌大的一座仙山海岛,六名长老坐镇,就这么降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
谢无痕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
他嘴角缓缓上扬。
起初是轻微的弧度,继而变成压抑的低笑,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仰头的大笑。
他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角渗出泪,笑得烛火都在摇晃。
“好啊,好一个霍玲珑!”
他拭去眼角的泪,眼中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兴奋:
“妙,真是妙极!”
“这样的对手,让我很满意!”
他起身,走到房中那面蒙尘的铜镜前。
镜中人青衫依旧,眉眼温润,只是眼底那片疯狂,此刻亮得像烧着的炭。
“你以为断我一臂?”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
“不,你只是帮我剪去了多余的枝桠。。”
他转身来到床边,从行囊最底层取出一套折叠整齐的衣袍。
玄黑底色,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星月云纹,领口、袖缘有朱砂描画的古老符箓。
这是前朝司天监正印祭服,只有在祭祀天地,沟通鬼神的大典上,监正才有资格穿戴。
他褪去青衫,换上祭服。
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系紧衣带,抚平每一道褶皱,最后戴上祭冠。
镜中的人,瞬间从温雅文士,变成了一个庄重、神秘、却透着诡异非人感的祭者。
他走到房间中央,站定。
没有音乐。
但他轻轻哼起了一首曲调。
这一次,调子更缓,更沉,每一个音节都拖得长长的,像在诵念某种祷文。
他抬手。
起势。
舞姿缓慢而凝重,转身、折腰、扬袖,每一个动作都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得令人心悸。
宽大的祭服在空气中划过弧线,暗金纹路在烛光下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这不是取悦他人的舞。
这是献祭之舞。
献祭对手,献祭棋子,也献祭他自己。
舞至终章。
他面向西南王城方向,深深一揖。
转向玄龟岛方向,同样一揖。
“谢过诸位,陪大家演绎结束。”
“棋,该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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