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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梦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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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

他长长叹了口气:

“它叫‘噬魂镜’,但我们都叫它天魔镜。”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地下:

“在朱雀神王法阵枢纽的最底层,有个地方叫‘心火室’。那是法阵真正的核心,也是历代祭司口口相传,但绝不能开启的禁地。”

“为什么?”陆元急忙问。

“因为镜子就在那里。”

老祭司闭上眼,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

“神武门之变后三个月,阴符司的人来到这里。他们拿着帝王的密旨,要对这里的法阵做些改变。”

“说是这镜子能稳固法阵,福泽全城。要我配合他们,在法阵能量流转的节点上,开一个‘口子’,把镜子嵌进去。”

老祭司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不肯,他们就要杀我家里人。”

“没有选择,我答应了。”

“我带他们进了心火室,看着他们把镜子装上去。”

“那镜子黑得让人心里发毛,装上去的瞬间,整个地宫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陆元想起小英说的,那些被抽走的灰色丝线,便问道:

“镜子一直在吸东西,对吗?”

“对。”

老祭司点头:

“只是不明显而已,但对人的寿元还是有些影响。”

“但我不能说,阴符司的人一直在监视我,镜子已经和法阵长在一起了,一旦动它,法阵必崩,会死更多人。”

陆元手指收紧:

“血月呢?镜子在血月时会怎样?”

老祭司脸色更白:

“血月是‘钥匙’。”

“月光里有种特殊的力量,能唤醒镜子最深层的‘饥饿’。”

“那时候,它不再慢慢吸,而是一口吞掉全城积攒了几十年的‘魂力’。”

“法阵会因此过载,要么崩毁,要么逆转成献祭炉。”

“逆转?怎么逆?”陆元追问。

“我不清楚细节。”

老祭司摇头:

“但阴符司当年留下过一句话:‘月满之时,镜开墟路’。”

归墟。

陆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转头问道:

“心火室怎么进去?”

“要到那里,有三重禁制。”

老祭司也站起来,走到供桌后,在墙壁某处按了一下。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

他从里面取出一枚巴掌大小,赤红色的玉钥,玉钥形状像一簇火焰,入手温热。

“这是‘心火钥’,唯一能打开心火室大门的东西。”

老祭司将玉钥交给陆元,认真讲解道:

“但进了门,还有三重考验,分别是幻火迷宫,朱雀残念,归墟污痕。”

每一重都凶险万分,历代祭司只在外围维护,从未深入过核心,这等关键注意的事,他没有讲出来。

陆元握紧玉钥,问:

“归墟污痕,那是什么?”

老祭司如实道;

“镜子装上去后,从那片裂隙里渗出来的东西,像黑色的脓,黏在禁制上,所以叫污痕。”

这污痕,会侵蚀一切靠近的生灵。

曾经。

程昱试过靠近一次,只沾了一点,躺了三个月才缓过来。

这一切,也被他隐藏了。

“裂隙?镜子后面有间隙?”

陆元抓住关键词问道。

老祭司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

“王爷,镜子背面,连着一道很小的‘门’。”

“不是门,更像一道缝。”

“老朽当年装镜子时,无意中瞥见一眼,缝后面好像是建筑物。很古怪的建筑,不像是人间的东西。”

“阴符司的人对那道缝很在意,特意在周围布了加固阵法,好像怕它扩大,又好像在等它扩大。”

陆元心中震动。

天魔镜不仅是吸收魂力的工具,更可能是一个‘锚点’,连通着归墟的某个前哨站。

血月之夜,也许不仅是献祭全城,更是要打开那道缝?

“殿下若决定去,务必小心。”

老祭司看着他,眼神复杂,提醒道:

“还有,镜子一旦被毁,法阵会暂时失去滋养,甚至可能短期衰弱。”

“殿下需提前准备替代的能源,否则王城防御会出大问题。”

“什么替代能源?”陆元问。

老祭司说:

“地火灵石最好,量大,属性相近。或者神王遗物。”

“赤沙城的地脉,潮音阁的镇海碑残片,或许都能顶一阵。”

陆元点点头,将玉钥收起:

“多谢祭司提醒,我得尽快把天魔境给处理了。”

“殿下可得万分小心呐,什么时候动手,我好帮你开打法阵枢纽传送通道。”

老祭司认真问道。

陆元觉得今日的老祭司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含蓄道:

“这事关系重大,我先安排下。”

老祭司看陆元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光芒,深深鞠躬拜道:

“西南王一心为民,老朽敬佩之至,西南十八城的百姓托您的福,有您在,一定会安居乐业!”

“老朽替西南十八城百姓,替天下百姓,谢西南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没人架得住如此奉承,陆元都心怀豪迈,热血激荡了,赶紧把老祭司扶起:

“老祭司言重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血月灾难发生。”

“您老好好休息,今日之事……”

“老朽明白,绝不外传。”程昱垂首。

陆元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程老,若我成功破了那魔镜,您觉得,法阵能稳住多久?”

程昱沉吟道:

“若有充足地火灵石,再得赤沙城地脉远程支援,或许能撑过血月之夜。但之后,需尽快寻得神王遗物重新稳固。”

这个答案合情合理。

陆元点点头,推门离去。

脚步声渐远。

书房里。

油灯的火苗再次诡异地跳动起来。

程昱缓缓坐直身体,脸上那种疲惫神态如潮水般褪去。

他抬手,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笑意,低声自语:

“种子已经种下。”

“陆元啊陆元,你会怎么选呢?”

“是冒险强攻,还是求稳拖延?”

“不管你选哪条路,血月都会如期而至。”

他走到窗边,望向夜空,有一片云翳,刚好遮住了那片星月。

但在他眼中,天幕之上,那颗暗红色的星辰已经移动到了某个临界位置,与赤金色的朱雀星仅剩一线之隔。

“快了。”

他轻声说:

“这场戏,就要到最高潮了。”

书房里。

油灯忽然熄灭了。

黑暗吞噬了老人的身影。

陆元走出祭司居所时,有段时间没跟城主公孙长季聊了,趁着机会,找他聊聊治理王城的事。

祭司居所的屋顶阴影里,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静静立着,血红的眼珠倒映着他远去的背影。

乌鸦偏了偏头,振翅飞起,融入夜色。

方向,朱雀城法阵之外。

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涉足朱雀神王法阵之内,以免触动了陆元的‘神经’,遭到他的暴力轰杀。

毕竟。

法阵之内,他不但是西南王,且是世间的朱雀神王。

而书房里那具苍老的躯壳,不过是一具被他操控的傀儡,随时都可以抛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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