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神魔共体（1/2）
陆元从府衙出来，秋日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因紧张而有些发烫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朱漆大门，心中清楚，公孙长季不是傻子，那两份突如其来的军报，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这位城主大人心里恐怕早已疑云密布，只是碍于形势，不得不配合自己演这出戏。
镇魔司是他公孙长季应对妖邪之患最直接的武力倚仗，自己这个统领若是真被调去皇城，镇魔司群龙无首，万一妖族趁机大举进犯，他公孙长季拿什么守城？
到时候城破人亡，他这城主第一个跑不掉。
正是掐准了这一点，陆元才敢拉他一起上书。
回到镇魔司。
他立刻召来了副统领郑裕。
“属下拜见统领大人！”
郑裕单膝跪地，恭敬客气道。
陆元起身，请他坐下，神色凝重说道：
“边境不太平，你也看到了。从现在起，加派三倍人手，严守四门，尤其是靠近镇妖岭和飞天瀑方向的驿站，盘查要格外仔细。”
“城内巡逻也要加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但凡发现形迹可疑、身带妖气者，立即拿下！”
要做出风声鹤唳，如临大敌的架势，这样才能瞒过更多人。
郑裕是老兵油子，立刻心领神会，抱拳道：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定会尽心竭力，绝不让一只妖邪混进城来！”
安排完郑裕。
陆元又让紫云叫来玉龙。
“给老鸦王传个信，”陆元压低声音，“最近消停点，动静已经够大了。再闹下去，公孙长季那边压力太大，万一他顶不住，反而上奏请求朝廷派兵支援，那就弄巧成拙了。”
玉龙点头：“我这就去办。老鸦王是明白人，知道分寸。”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陆元才真正松了口气，瘫坐在公署的太师椅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头的焦灼。
这只是权宜之计。
朝廷，他那位素未谋面却已结下血海深仇的“舅舅”，绝不会因为一封奏疏就轻易放过他。
若是朝廷铁了心，直接派下钦差，甚至派一位高手来接替自己的位置，强行‘请’自己入京，又该如何应对？
到那时，难道真要撕破脸皮，凭借法阵之力硬抗吗？
他端着空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瓷壁，眉宇间那抹属于年轻人的锐气，被一层深重的忧色覆盖。
就在陆元于朱雀城中殚精竭虑之时。
妖域。
黑暗深渊之下，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枫的身体在冰冷刺骨的幽潭中不断下沉，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越往下，水压越大，寒意越重，意识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挣扎。
耳边是无数嘈杂混乱的声响，似哭似笑，似怨似怒，无数扭曲、狰狞、贪婪的意念如同水草般缠绕上来，试图钻进他的识海。
那是被镇压在深渊之底，不知岁月几何的古老魔魂。
它们感应到鲜活生命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聚拢过来。
“新鲜的肉身！”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人掉下来了！”
“吞噬他！占据这具身体，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一道道漆黑的、由纯粹魔气凝聚的触手，如同巨蟒般从黑暗深处探出，悄无声息地缠向白枫毫无知觉的身体。
就在触手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
“嗡！”
一道纯净而浩大的白色光芒，猛然自白枫体内爆发开来！
光芒凝聚成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的老者虚影，手持拂尘，眼神威严，正是寄宿于他体内的山神元神！
白光如同烈阳融雪，瞬间将靠近的魔气触手灼烧得滋滋作响，迅速退散。
“吼——！”
深渊底部传来愤怒而不甘的咆哮，更多的魔影在黑暗中显现，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巨兽，有的如幽魂，有的只是一团扭曲的面孔，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与强大气息。
“区区一道山神残魂，也敢阻我辈？”
“桀桀……若是吾等全盛时期，吹口气便能让你灰飞烟灭！”
“被困此地无尽岁月，今日合该我等脱困！”
魔影们躁动起来，它们意识到单打独斗难以抗衡这纯粹的神魂之力，开始彼此融合。
一道道魔气如同百川归海，汇聚成一团庞大无比、不断翻滚扭曲的黑暗聚合体，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深渊都在震颤，连那冰冷的潭水都开始沸腾！
山神元神面色凝重。
他虽强，但毕竟只是一缕残魂，面对这由无数古老魔魂融合而成的恐怖存在，也感到力不从心。
更重要的是，白枫的肉身在这两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已开始出现崩裂的迹象，再这样下去，不等魔魂得手，这具身体就要先毁掉了。
“尔等无非是想借壳重生，离开此地。”山神元神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深渊中回荡，“但这具肉身，承受不住尔等全部的力量。不若……我们做个交易。”
黑暗聚合体停止了翻滚，无数张面孔在其中浮沉，发出混杂的声音：
“什么交易？”
“吾与此子性命交修，可主导此身正面，维系本心不堕。尔等融入其影，化为背面之力，供其驱策。以此形态，或可闯出深渊，重返世间。”
山神元神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办法。
魔魂们沉默了，它们在权衡。
彻底吞噬，风险太大，可能鸡飞蛋打。
共生……虽然受制于人，但确实是目前脱困的唯一希望。
而且。
一旦离开这封印之地，到了外面，谁主导谁，还未可知！
“可！”
“桀桀……便依你所言！”
“若敢耍花样，必叫你魂飞魄散！”
无数魔魂达成一致，那庞大的黑暗聚合体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无比精纯、却又蕴含着万千负面情绪的黑色流光，如同纹身般，烙印向白枫的背部。
而山神元神的光芒则笼罩其正面，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正与邪，神与魔，在这具身体内达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白枫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一只是清澈的黑色，另一只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幽紫。
他悬浮在幽潭之上，周身气息变得极其诡异，既有山岳般的厚重神圣，又有深渊般的诡谲魔性。
他背后的衣衫之下，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哀嚎的面孔图案，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几乎要撑爆经脉的庞大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邪异的弧度。
他抬头。
望向那高不可攀、唯有微弱天光透下的悬崖顶端，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似真似幻的黑雾，逆着重力，向上飘升。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感知到，上方百丈处的崖壁上，有一道微弱的妖气正在移动。
悬崖边。
老鸦王拄着竹杖，眉头紧锁。
他派下去探查的那只机敏的三阶妖猴，下去已经有一阵子了，却毫无音讯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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