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风雪北冥，绝域初临（1/2）

一个月后，大雍北疆，铁壁关外三百里。

天空是永恒的铁灰色，铅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和细碎的冰晶，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气温低得可怕，呵气成冰，寻常练气修士若无保暖法衣或运转灵力护体，片刻间便会被冻僵。

举目望去，只有一片白茫茫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冰原。偶尔可见几座如同巨兽骨骸般裸露的黑色山脊，顽强地刺破积雪，更添几分苍凉死寂。地面上，除了被风吹成的雪丘和冰棱，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这里，便是大雍舆图上标注的“北冥绝域”南缘。再往北，便彻底脱离了人族疆域，进入了连最老练的猎人和探险家都讳莫如深的生命禁区。

林夜一行人，此刻正驻扎在一处背风的、半坍塌的古代烽燧残骸内。

三百人的队伍，此刻已不足二百八十人。有十几人在穿越北疆最后一段险峻的“鬼嚎裂谷”时，不慎坠入深不见底的冰缝，或被突然爆发的“雪崩诡雷”吞噬。即便是幸存者，也个个面带疲惫，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冻伤或与北疆特有的“冰魈”搏斗留下的伤痕。

烽燧内燃起了几堆用特制“暖阳石”和耐寒油脂点燃的篝火，驱散了些许寒意。众人围坐火边，默默运转功法，恢复体力与灵力。玄兵卫与不周遗民战士在外围警戒，他们的气息在寒风中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

林夜盘膝坐在火堆旁，闭目调息。他的状态比其他人好得多，洞天之力生生不息，更有息壤精粹与坤泽之力护体，严寒对他影响甚微。他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出烽燧，感受着这片绝域的气息。

冰冷，死寂，肃杀……这是最直观的感受。但在这极致的“死”中，林夜却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坚韧的……“金”性锋芒！如同深埋于万载玄冰之下的绝世利剑，虽不显露，其锐意却已透骨而出。

那应该就是“九幽骨珠”所散发的、属于“庚金”与“肃杀”的道韵。只是距离太远，又隔着重重死气与寒冰阻隔，感应极其微弱。

“王爷。”石岳捧着一个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精密刻度的青铜罗盘走了过来，罗盘中央的指针正以极小的幅度、却异常坚定地指向北方偏东的方向，“‘四象定渊盘’的指向很明确，那个方向的‘金’‘死’二气反应远超其他方位。结合陛下给的《补天遗录》残图，九幽渊隙的大致方位……应该就在那边。”

林夜睁开眼，看向罗盘指示的方向。那里只有更加浓重的风雪和一片朦胧的、仿佛连接着天地的白色帷幕。

“距离？环境？”林夜问道。

石岳推了推特制的防风镜：“根据能量衰减梯度初步估算，核心区域至少在千里之外。至于环境……从目前采集到的风雪样本和地脉波动分析，越往那个方向，玄冥罡风的强度和频率会指数级增加，九幽寒气的浓度也会急剧升高。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地脉波动显示，那片区域的地下，存在着大量极其活跃的‘阴性能量节点’，很可能孕育着强大的阴邪鬼物，甚至……上古战魂的聚合体。更麻烦的是，能量图谱中，掺杂着一些……不和谐的‘紫黑色杂波’。”

紫黑色杂波？星陨族！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果然，星陨族也盯上了这里！

“预料之中。”林夜神色不变，“他们失去了皇极玉玺，必然会将重心放在最后的九幽骨珠上。甚至可能……抢先一步，在渊隙附近布下陷阱。”

“王爷，那我们……”韩闯看向林夜。

“按计划，休息两个时辰，然后继续前进。”林夜站起身，走到烽燧破损的了望口前，望向那片死亡帷幕，“他们快，我们要更快。他们设伏，我们……就闯过去。”

两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行进速度明显放缓。每前进十里，石岳都要停下来，重新校准罗盘，并释放出几个特制的、如同冰晶蝴蝶般的微型侦查傀儡，飞向前方探路。岩则带着不周遗民战士，走在队伍最前列，凭借他们对大地与环境的超常感知，避开那些表面坚实、实则暗藏杀机的冰裂隙和雪窝。

玄冥罡风越来越猛烈，风中夹杂的冰晶坚硬如铁，打在护体灵光上噼啪作响，消耗急剧增加。九幽寒气更是无孔不入，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即便有暖阳石和功法抵御，依旧让人感到骨髓都在发冷，思维似乎都要被冻结。

环境，已然恶劣到极致。

更糟糕的是，他们开始遇到“活物”。

起初是三五成群、形似冰雕蝙蝠、却能喷射出冻结血液的“寒髓蝠”。被叶凌霄几道剑气轻易解决。

接着是从冰层下突然钻出、浑身覆盖着苍白骨甲、口器能啃食灵力的“食灵冰虱”。数量众多，烦不胜烦，被拓跋宏带着战士们用火焰符箓和特制的“阳炎粉”烧死大片。

然后，是更加棘手的“冰魄妖灵”。它们没有实体，由纯粹的寒冰怨念与破碎魂力凝聚而成，能直接攻击神魂，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哀嚎。对付它们，寻常物理攻击和五行法术效果甚微，需要蕴含“雷霆”、“浩然正气”、“净火”等特殊属性的攻击，或者像叶凌霄那样以精纯剑意直接斩灭。

林夜没有轻易出手，他需要保存实力，应对可能出现的星陨族强敌。这些零散的妖物鬼物，正好用来磨练队伍。

队伍在风雪与层出不穷的袭击中，艰难地又向前推进了五百里。

天色再次暗了下来，风雪似乎更大了。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如同被巨兽利爪撕裂过的黑色冰丘地带，地形更加复杂。

石岳的侦查傀儡传回的画面显示，冰丘地带深处，能量反应异常混乱且强烈，且“紫黑色杂波”的浓度明显升高。

“王爷，前面恐怕有埋伏。”石岳脸色凝重，“能量图谱显示，至少有六处不正常的能量聚集点，呈口袋状分布，很可能……是星陨族的伏击圈。”

韩闯看向林夜：“绕过去？”

林夜观察着冰丘地形，又看了看罗盘上那坚定指向冰丘深处的指针，摇了摇头：“绕行会浪费至少两天时间，而且地形不明，风险未必更小。既然他们设好了口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就……把他们的口袋，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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