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研析暗流，图穷匕见（1/2）

靖天司，研析部。

这是一座独立的、守卫森严的三层楼宇。楼内光线明亮，空气洁净，地面铺设着能隔绝能量波动的特殊石料。每一层都分隔成数个宽敞的工作间，里面摆放着巨大的工作台、复杂的星图、阵法模型、以及各种探测和解析法器的残骸。穿着统一制式淡青色长袍的研析师们穿梭其中，或低声讨论，或埋头计算，气氛忙碌而有序。

柳清音的工作室在三楼东侧，相对僻静。此刻，她正伏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台面上摊开着数张复杂的星图与传送阵结构图，旁边堆满了演算稿纸和几枚闪烁着微光的阵法核心残片。她秀眉微蹙，纤细的手指在一面光滑的水晶板上快速滑动，指尖带起丝丝灵光，勾勒出繁复的符文轨迹，进行着推演。

她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专注，认真，偶尔遇到难题时，会轻轻咬住下唇，露出思索的神情。乌黑的长发简单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侧脸线条柔和，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

工作间的门被无声推开。

柳清音似乎沉浸在工作中，并未察觉。

直到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柳执事，关于‘乙七三’号星图的第三节点关联算法，本王有些疑问，想与你探讨一二。”

柳清音身体微微一僵，手中的水晶板光芒一滞。她缓缓抬起头，转过身，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工作间内、负手而立的林夜，以及侍立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庚七。

她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但很快被掩饰下去，连忙起身，盈盈一礼：“属下参见王爷。王爷驾临，属下有失远迎。不知王爷所指的是哪一部分的算法？‘乙七三’星图涉及归墟外围能量扰动预测，算法确实复杂，若有谬误，还请王爷指点。”

声音清脆，态度恭谨，无可挑剔。

林夜走到工作台前，目光扫过那些星图和演算稿，最终落在水晶板上那个尚未完成的符文轨迹上。

“指点谈不上。”林夜语气平淡，“只是本王近来研读一些上古海族遗留的星象秘录，发现其中关于‘星力潮汐’与‘空间节点’的关联算法，与柳执事你提交的‘乙七三’修正方案中的几个核心参数……似乎存在一些有趣的‘偏差’。”

他伸出手指，在水晶板上凌空虚点几下，精确地指出了柳清音算法中那几个最关键、也最隐蔽的“偏移参数”所在位置。

“比如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林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按照上古秘录的‘标准’算法，这几个参数的取值应该是α=√(π/γ)，β=ln(ε+κ)，以及ζ=Σ(δ_i * ω_i ^(-1))。但柳执事你的算法中，却分别取值为α=√(π/(γ+Δγ))，β=ln((ε+Δε)+κ)，ζ=Σ(δ_i * (ω_i + Δω_i)^(-1))。虽然Δγ、Δε、Δω_i的数值极其微小，在大多数情况下影响可以忽略，但若是应用于长距离、跨混乱能量区的空间定位……”

林夜顿了顿，目光如炬，看向柳清音：“柳执事可曾想过，这微小的偏差，在特定条件下，会被不断放大，最终导致定位结果……南辕北辙？”

柳清音的脸色，在林夜精准点出那几个参数并道出“上古秘录标准算法”时，就已经开始发白。当林夜说出“南辕北辙”四个字时，她的身躯更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强自镇定，勉强笑道：“王爷果然博闻强识，连如此生僻的上古算法都知晓。属下……属下也是参考了多种古籍残篇，结合现今的阵法理论，尝试优化算法效率。或许……是属下才疏学浅，理解有误，导致了偏差。既然王爷指出了问题，属下立刻重新演算修正。”

她说着，就要去拿水晶板。

“不急。”林夜抬手制止了她，“算法偏差，或许是理解问题。但本王好奇的是，柳执事这套‘优化算法’的思路，以及这几个‘微小偏差’的设置习惯，似乎……自成体系，与本王所知的任何流传于世的星象阵法流派，都略有不同。不知柳执事师承何处？或者……这算法，是柳执事家传绝学？”

柳清音的脸色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低下头，避开林夜的目光：“回王爷，属下家传阵法，确实……有些独到之处，融合了先祖一些游历所得的古籍心得。至于具体师承……先祖遗训，不便外传，还请王爷恕罪。”

“不便外传？”林夜语气转冷，“那本王换个问题。三个多月前，柳执事以‘游历访友’为名，离开江南二十日。风闻司查证，你那段时间的行踪，在‘江宁’至‘松江’一带，有数日空白。不知柳执事那几日，身在何处？与何人‘访友’？”

柳清音猛地抬起头，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她没想到，靖天司和风闻司的调查，竟然如此深入！

“我……我那几日……”她声音有些发颤，“是去……去拜访一位隐居在东海之滨的……阵法前辈，请教一些关于古阵复原的问题。那位前辈性情孤僻，不喜外人打扰，所以……”

“东海之滨？哪一处？前辈名号为何？”林夜步步紧逼。

“是……是‘碎星群岛’外围的‘雾隐岛’。前辈自号‘雾隐散人’，真实名讳……晚辈也不知。”柳清音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这个借口编得极为勉强。

“雾隐散人？”林夜冷笑一声，“巧了。本王恰好刚从碎星群岛回来，也曾打听过当地隐士，却从未听闻有什么‘雾隐散人’。倒是……在‘潮音洞’附近，发现了一些与星陨邪力污染相关的痕迹，以及……某种与柳执事算法‘偏差’隐隐契合的古老禁制残留。”

潮音洞！星陨邪力！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柳清音耳边炸响！她再也无法维持镇定，踉跄后退一步，撞在工作台上，打翻了桌上的笔架，发出哗啦声响。

“王爷……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眼神慌乱，语无伦次。

“你不知道？”林夜上前一步，强大的气息如同山岳般压下，“那本王提醒你一下。你袖口内侧，那个几乎与布料纹路融为一体的暗紫色星形图案，是什么？”

柳清音下意识地捂住左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地看着林夜：“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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