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忘忧谷里的新年（1/2）

腊月三十，除夕。

忘忧谷的天空被阵法温柔地笼着，虽是冬日，却无外界的酷寒与毒雪，只有清冽干净的空气，呼吸间带着草木与泥土苏醒的气息。天色未亮，谷中便已有了动静。

最先起身的是唐小猫一家。唐阳平天蒙蒙亮就披衣出门，和石勇、石大山、应老栓几个男人一起，将昨日就商量好要宰杀的年猪（实为养殖场圈养的两头肥硕的杂交野猪，经过几代驯养，性情已温顺许多，肉质也改良了）和几只鸡鸭从圈里赶出来。阿大、阿二带着几个不当值的影卫也来帮忙，他们都是手脚利落之人，烧水、褪毛、分割，有条不紊。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和滚水蒸腾的白雾，但这忙碌和声响，在年节里却透着一股丰足的热闹。

杨喜睇在厨房里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昨儿就发好的面团已经膨胀得白白胖胖，她带着唐小猫，将面团揉搓成长条，切成剂子，擀成圆皮，开始包饺子。白菜猪肉馅是主调，唐小猫还偷偷从空间里“变”出些虾仁、韭菜，调了两种更鲜的馅料。除了饺子，还要蒸年糕（用空间产的糯米和红枣），炸丸子、炸麻花，卤制各种肉食。浓郁的香气从唐家厨房的窗户飘出去，勾得早起干活的人肚子咕咕叫。

石村长也早早起了，背着手在谷里转悠，脸上的笑容得意洋洋。他先去看了文竹先生和欧阳容御写春联的“临时书房”——文竹别墅的客厅里，地上、桌上、甚至椅子上都铺满了写好的大红春联和福字，墨香扑鼻。文竹先生手腕稳健，笔走龙蛇；欧阳容御则更显清逸俊秀，两人风格不同，但都写出了吉祥如意的好词句。

“好，好啊！” 石村长捡起一副晾干的春联，念道：“‘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好对子！文竹先生，欧阳公子，辛苦你们了！”

“村长客气了，分内之事。” 文竹笑着拱手。欧阳容御也谦逊地回礼。

另一边，秀娘、石大娘、应周氏带着春妮、石小丫、应草儿，还有好奇跟来的欧阳容玉，聚在秀娘家的客厅里。桌子上堆满了红纸、剪刀和小碟浆糊。秀娘手巧，几下就能剪出活灵活现的鱼戏莲叶；石大娘和应周氏则擅长剪各种花卉和复杂的福字；春妮学得最快，已经能剪出像模像样的蝴蝶；石小丫和应草儿年纪小些，剪得歪歪扭扭，但兴致极高；欧阳容玉起初有些笨拙，但在秀娘耐心指导下，也剪出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高兴得眼睛发亮。

剪好的窗花、福字被孩子们小心翼翼地用浆糊贴在干净的窗户上、门楣上。霎时间，各家各户的窗户上便绽开了朵朵红花，一个个饱满的福字倒贴着，寓意“福到”。连欧阳家住的单元楼窗户上，也被热情地贴上了几对。

杜仲大夫也没闲着。他在自家小院里支起药炉，按照古方，加入苍术、白芷、丁香等药材，慢慢熬制“避瘟丹”的药烟。淡淡的药香随风飘散，据说有驱秽避疫、预防时疫之效，是过年时不少地方的习俗。他还特意配了几副安胎温补的汤剂，给启氏送去，并嘱咐石大山注意照顾。

石大山憨厚地点头，扶着已有三个月身孕、微微显怀的妻子启氏在院子里晒太阳。启氏脸上带着温柔满足的笑容，轻轻抚摸着肚子，感受着谷内难得的祥和。

近午时分，简单的午饭过后，更重要的仪式开始了。

祭祖。

虽然谷内没有祠堂，但家家户户都在自家厅堂正中的桌子上，摆上了简单的香案。一块洗净的木牌或一张红纸写上“X氏历代祖宗之神位”，前面摆上三碟点心、三杯白酒、还摆上一点肉食和水果。唐小猫家，唐阳平神色郑重地领着妻女，在香案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感谢的是杨家祖宗保佑，让他们一家在乱世中得以平安团聚，有此栖身之所。杨喜睇不会说话，但眼中含泪，也虔诚地拜了下去。唐小猫跟着爹娘磕头，心里默默念着：感谢不知在哪里的老祖宗，更要感谢……她偷偷瞄了一眼皇甫少白别墅的方向，感谢他协助自己还帮助忘忧谷的所有人，给了他们一家，甚至给了整个山谷庇护的人。

石勇带着铁蛋，在牌位前低声告诉儿子，要记住石家的列祖列宗还有铁蛋去世的娘亲。铁蛋似懂非懂，但学着他爹的样子，磕头磕得很认真。秀娘搂着春妮，文竹带着杜仲，石村长拉着孙子孙女，应老栓老两口带着应草儿……就连欧阳枫、皇甫静夫妇，也在自家屋内设了香案，祭拜欧阳家先祖。欧阳朔带着女儿欧阳容玉亦是如此。即便是影卫们，不当值的也默默找了个安静角落，面朝家乡的方向，简单祭拜。

这一刻，谷内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一种肃穆而怀念的气氛笼罩着山谷。祭祖，不仅仅是对先人的追思，更是一种传承，一种在剧变时代中，对“根”与“来处”的确认和坚守。

祭祖完毕，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各家开始贴春联、挂桃符。文竹和欧阳容御写的春联被小心地刷上浆糊，贴在每家每户的门框两侧。桃符则是用桃木削成薄片，上面用朱砂画上神荼、郁垒二神的简笔形象，或者写上“神荼”、“郁垒”字样，挂在门旁，用以驱邪避鬼。虽然简陋，但那份心意和古老的仪式感，让每个人都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下午，是准备年夜饭的高潮。唐小猫家、石村长家、石勇家、秀娘家、文竹杜仲处、应老栓家，甚至欧阳家，所有的厨房都冒起了炊烟。杨喜睇作为公认厨艺最好的，几乎成了总指导，在各家厨房穿梭。炖肉的浓香、蒸鱼的鲜香、炒菜的油香、点心的甜香……各种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而诱人的“年味”，弥漫在整个忘忧谷。

唐小猫贡献出了空间里的好酱油、陈醋、料酒、香料，还有珍藏的几坛果酒（用空间水果自酿的，度数不高）。石勇他们处理好的猪肉、羊肉、鸡肉、鸭肉被分到各家，杨喜睇教大家如何红烧、如何清炖、如何炒制。白菜、萝卜、温室新摘的奶白菜、唐小猫拿出的土豆、莲藕（空间存货）……各种蔬菜被清洗干净，切好备用。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忘忧谷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谷中央的空地上，几个巨大的篝火堆已经被石勇、石大山他们点燃，熊熊火光驱散了冬日的最后一丝寒意，也照亮了每一张兴奋期待的脸庞。

各家各户都将自家最拿手的几道菜端了出来，在空地上拼起了长长的“流水席”。大盆的红烧肉油光发亮，整只的炖鸡金黄酥烂，清蒸鱼鲜香扑鼻，各色炒菜青翠欲滴，还有一笼笼雪白的馒头、花卷，一盆盆皮薄馅大的饺子……虽然不如皇宫的满汉全席宴席丰盛，但在这天灾荒年，在这小小的山谷里，这已是比平常老百姓难以想象的饕餮盛宴。

“开饭喽——！” 石村长站在主位，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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