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夜宿（2/2）

唐小猫心里有点闷闷的。虽然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说话也惜字如金，但……有他在的时候，似乎总能让人安心一些。他突然说要分开，让她莫名有些……失落？不不不，一定是错觉，是这荒山野岭太危险了，所以才会觉得有高手在身边比较安全！她甩甩头，把奇怪的念头抛开。

这时，欧阳容御和司马绝回来了。欧阳容御手里拎着两只处理好的肥硕山鸡，司马绝则抱着一小捆枯枝和一些可食用的野菜根茎。看来收获不错。

看到火堆和架起的锅，欧阳容御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还是唐姑娘想得周到。” 他很自然地将山鸡交给唐小猫处理。这一路上，他已经见识过唐小猫鼓捣食物的本事，虽然食材简陋，但她总能弄出点不一样的味道。

司马绝默默地将枯枝放下，坐到火堆旁，听到欧阳容御称呼这位小兄弟为“唐姑娘”？目光有些空洞地盯着跳跃的火苗，不知在想什么。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些，但那股沉郁的气息却挥之不去。

唐小猫接过山鸡，熟练地清洗（用化开的雪水）、抹盐，用削尖的树枝串好，架在火上烤。又将那些块茎埋进火堆边的热灰里煨着。很快，烤肉的香气和食物的暖意弥漫开来，驱散了山林夜晚的寒寂。

四人围着火堆，默默吃着简单的晚餐。烤鸡外焦里嫩，煨熟的块茎软糯香甜，在这种环境下已是难得的美味。欧阳容御吃得从容，司马绝吃得沉默而迅速，仿佛只是为了补充体力。唐小猫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慢条斯理撕着鸡肉、动作依旧优雅得与这荒野格格不入的皇甫少白。

“表舅接下来有何打算？” 欧阳容御吃完，用雪擦着手，问道。

“去处理点旧事。” 皇甫少白将最后一块鸡肉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道，“你们回谷后，近期莫要轻易外出。世道将更乱。”

“旧事？” 欧阳容御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但见皇甫少白没有细说的意思，便不再追问，只是郑重点头：“容御明白。只是表舅孤身一人，务必小心。”

皇甫少白不置可否。

“九皇爷。” 一直沉默的司马绝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您……方才在洞中所用，可是道法神通？”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混合了渴望、敬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皇甫少白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一点微末伎俩，算不得神通。”

“末将……” 司马绝握紧了拳，手背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又隐隐浮现，“末将想学！想拥有那样的力量！求九皇爷指点！” 他说着，竟挣扎着要起身下拜。

“司马！” 欧阳容御一惊，想阻止他。

“你心不静，煞气缠身，戾气深重。” 皇甫少白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冷意，“此时求道，只会坠入魔道，万劫不复。”

司马绝身体一震，僵在原地，眼中的狂热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痛苦和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颓然垂下头，紧紧咬着牙，不再吭声。只是那握着铁锹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唐小猫看着司马绝那副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能理解他对力量的渴望，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些可怕的事情之后。但皇甫少白说的没错，司马绝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危险，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那个……” 她试图缓和气氛，对司马绝道，“司马公子，你身上的毒虽然暂时压制了，但伤势和……损耗，还需要静养调理。回到……安全的地方后，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她差点说漏嘴“忘忧谷”，连忙含糊过去。

司马绝抬起头，看了唐小猫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火堆噼啪作响。安排了守夜顺序（皇甫少白表示无需，但欧阳容御坚持），众人便各自找地方休息。唐小猫裹紧披风，靠着岩石，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和近在咫尺的火苗跳动声，却没什么睡意。

她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向不远处闭目盘坐、仿佛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皇甫少白。月色透过山坳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清冷的光辉。他要去处理什么“旧事”？是回西域吗？危险吗？什么时候回来？一个个问题在她脑海里打转。

还有司马绝……这个原着里的“疯子”，命运似乎已经因为她的介入而发生了偏转。他最终会走向何方？

而她自己，回到忘忧谷后，又该做些什么？只是躲起来，等待乱世过去吗？

前路茫茫，如同这深沉无边的夜色，看不清方向。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一直闭目的皇甫少白，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深紫色的眸光在夜色中如寒星闪烁，直直望向山坳外的某个方向。

几乎是同时，一声凄厉短促的、仿佛是什么动物临死前的哀鸣，隐约从那个方向的密林深处传来，瞬间被风声吞没。

唐小猫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