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会馆的新委托(1/2)
心境澄澈后,朔夜的日子变得更加充实而有方向。
他不再刻意关注体内力量恢复的进度,而是将更多精力放在巩固新获得的能力上。每天上午,他会去清凝那里,一边“品尝”和熟悉各种灵草药材的独特“情绪”与灵力韵律,一边协助她尝试开发一些基于“灵性共鸣”原理的新型调理配方。下午则继续与无限的训练,内容已经从单纯的感知过滤和共鸣应用,扩展到了简单的战术推演——如何在团队任务中,利用自己的通感能力进行预警、辅助决策,甚至引导队友之间的灵力配合。
小黑成了他最常的“陪练”兼学生。少年在经历过幻阵事件和这段时间的辅助训练后,对空间能力的掌控越发精细,也更能理解朔夜那些看似“玄乎”的能力背后的原理。两人常常一个制造干扰,一个尝试破解与沟通,配合日渐默契。
就在这样平静而有序的节奏中,鹿野部长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亲自来到了蓝溪镇。
“朔夜顾问,有个任务,可能非你莫属。”鹿野开门见山,将一份盖着“城市生态与人文协调部”鲜红印章的委托书放在老君阁的茶桌上。
朔夜跳上桌子,低头看去。委托内容不长,但描述的情况颇为棘手:
城西老街区,一株有近三百年树龄的古老槐树(已确认开启微弱灵智,可归类为“城市古木精灵”),近一个月来出现严重的“灵性萎靡”现象。叶片无光,灵气涣散,甚至开始出现不正常的落叶(非季节性)。负责该片区生态监测的会馆人员多次尝试沟通,皆无回应。常规的灵气灌注、安抚术法均无效。古树所在的小公园是附近许多老人和孩子休憩的场所,其异常已开始引起小范围的不安和猜测。委托要求:查明古树灵性萎靡原因,并尝试进行干预,恢复其生机。
“古树精灵拒绝沟通?”朔夜抬头问,“以前有过类似记录吗?”
鹿野摇头:“城内有灵智的古木不止这一株,大多性情温和,乐于与会馆人员简单交流。像这样完全封闭自我、连最基本的情绪波动都难以捕捉的情况,很少见。我们怀疑可能不是自然衰老或环境变化导致的,或许有外部因素干扰,或者……它遇到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困扰。”
“无法理解的困扰……”朔夜咀嚼着这句话,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对于能感知万物“心声”的他来说,或许这正是他能发挥作用的领域。
“我去看看。”他点头应下。
“需要配备协助人员吗?”鹿野问,“小黑执行员最近任务评级不错,可以让他陪同,负责常规警戒和联络。”
朔夜想了想,点头:“行。就小黑吧。”
出发前,清凝仔细检查了朔夜的状态,又给他颈间的蓝色玉佩补充了一道稳固心神的灵力。无限没多说什么,只是将一枚特制的、能短距离定向传送回蓝溪镇的微型空间符印,嵌在了朔夜项圈内侧(清凝给他做的,方便挂玉佩和小零碎),嘱咐了一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
玄离嚷嚷着也要去“见见世面”,被老君以“后山灵药圃需要松土”为由镇压了。
于是,午后时分,朔夜蹲在小黑特意准备的一个透气舒适的肩囊里,由少年带着,乘坐会馆的公共交通,低调地进入了城市。
城西老街区保留着许多旧式建筑,街道不宽,梧桐成荫,生活气息浓厚。那株古槐树所在的街心公园很小,但打理得干净整洁,树荫下摆放着几张石凳,此刻正有几个老人在下棋闲聊,几个孩童在追逐嬉戏。
古槐树就立在公园中央,树干需三人合抱,枝叶原本应该亭亭如盖,但此刻看去,确实蔫蔫的,叶片颜色黯淡,不少枝头已经光秃,树下落了薄薄一层不正常的黄叶。更明显的是,朔夜刚被小黑从肩囊里抱出来,放在公园边缘的花坛上,就立刻感觉到一股沉郁、封闭、几乎凝成实质的“拒绝”气息,从古树方向弥漫开来。
那不是攻击性,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悲伤和……绝望般的沉默。
小黑按照常规流程,先尝试用会馆配发的灵能探测仪进行扫描,结果显示古树生命力数值偏低,灵气浓度异常稀薄,内部灵智波动近乎于无。他又尝试靠近,用温和的木属性灵力进行引导和呼唤,古树毫无反应,连叶片都未曾抖动一下。
“前辈,它好像……把自己完全关起来了。”小黑走回朔夜身边,低声说。
朔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株古槐。在他的感知中,古树周围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却厚实无比的“墙”,将所有外在的探查和善意都隔绝在外。他甚至能“听”到那堵墙后传来的、极其微弱却连绵不绝的“哭泣”声——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流淌,充满了失去、怀念和无处可归的悲凉。
这不像是受到伤害或惊吓,更像是在……哀悼。
朔夜从小黑怀里跳下,迈步向古槐走去。他没有立刻尝试用灵性共鸣去“敲门”,而是像寻常路过的小猫一样,绕着古槐粗壮的树干慢慢踱步,偶尔用爪子碰碰裸露在地面的虬结树根,用鼻子嗅嗅树皮的气息。
他在寻找“入口”,不是物理的,而是情绪的、记忆的。
当他走到古树北侧,靠近公园边缘一道老旧红砖墙时,脚步停了下来。这里的“墙”似乎薄了一丝,那种哀悼的情绪也更清晰。他抬起头,看向古树靠近砖墙的那几根枝桠——其中一根较低的分叉上,挂着半截早已风干断裂的麻绳,绳头在微风里轻轻晃动。绳结下方,地面的泥土颜色似乎也与周围略有不同。
一个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的涟漪,轻轻触及了朔夜的意识:一个穿着旧式布裙的小女孩,咯咯笑着坐在麻绳系成的简易秋千上,身后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慈祥地推着她。阳光透过槐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有槐花的清香和孩童无忧的笑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秋千越荡越高,女孩渐渐长大,老人渐渐佝偻,但推秋千的手始终稳定而温柔。直到某一天,秋千空了,推秋千的人也再也不见了。只剩下这根麻绳,和树下仿佛还残留的温度与笑声。
那是古树漫长记忆中的一个片段,被某种深刻的情感锚定,在此刻古树封闭自我的状态下,成为了一个无意识泄露的“情绪气孔”。
朔夜明白了。古树不是在抗拒外界,而是在抗拒“失去”。它沉浸在关于那个老人和女孩的美好回忆里,拒绝接受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现实。那份失去的痛苦太深,让它宁愿封闭灵智,沉溺于过去的幻影,也不愿面对如今孤独的、无人再在树下嬉戏秋千的冷清。
这不是外力干扰,而是心病。
找到了症结,接下来就是治疗。朔夜没有尝试强行“唤醒”古树,那可能会让它更加痛苦甚至崩溃。他需要做的,是给予“理解”和“新的联结”。
他闭上眼睛,将灵性共鸣的力量,像最轻柔的月光,透过那个记忆的“气孔”,缓缓渗透进去。他没有带去任何“劝说”或“安慰”的意念,只是将自己在公园里感知到的其他“声音”传递过去:
花坛里新栽的月季努力绽放的喜悦,石凳上老人下棋时专注又平和的思绪,孩童奔跑时纯粹的欢快,远处面包店飘来的、带着温暖生活气息的甜香,还有此刻正小心翼翼守在一旁、心怀关切的小黑那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他将这些属于“现在”的、鲜活的、温暖的片段,像拼图一样,一点一点地,放在古树那沉浸在旧日悲伤中的意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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