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哀鸿遍地、末日景象!(2/2)
青年颤抖着手指向镇子中心的方向,语无伦次:“没......没了......都淹了......水最高的时候,都快没过三楼窗台了,张书记、赵镇长他们......不知道......不知道在哪......”
王铁军的心猛地一沉:灌口镇指挥系统可能已经瘫痪。
“那边!楼顶有人!”一名眼尖的武警指着镇政府大楼的方向。
巡逻艇和冲锋舟缓缓靠拢。只见那栋四层大楼的楼顶,密密麻麻挤满了人。许多人浑身湿透,在清晨的冷风中瑟瑟发抖,相互依偎着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镇长赵永强几乎是从人群里扑到栏杆边的,他眼圈赤红,声音已经完全嘶哑:“王部长!是王部长吗?!你们可算来了!!”他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党委书记张德海也在一旁,被人搀扶着,脸色灰败,头上胡乱缠着浸血的纱布,昔日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麻木和巨大的惊恐。
王铁军命令船只靠拢,率先跳上楼顶平台。他用力握住赵永强冰冷颤抖的手:“永强同志、德海同志,你们辛苦了!县里正在全力组织救援,大部队和物资很快就能打开通道!现在情况怎么样?领导班子成员都在吗?指挥体系能不能运转?”
这是他现在最需要评估的问题——灌口镇的“大脑”是否还在。
赵永强和张德海的身体同时一僵,脸上掠过一丝极度的复杂和恐惧。两人对视一眼,张德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赵永强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水泡得字迹模糊的纸,那是昨晚匆忙记录的干部带队分工名单。
他的手指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王部长......班子......班子成员全在一线村组。刘副镇长在镇东头安置点,现在联系不上......最......最糟糕的是......”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田恪行副镇长......他昨晚主动请缨,带了一支小队去最下游的金滩村督促转移......后来水势一下子暴涨,彻底失去了联系......整整三个小时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去的那个方向,是洪峰最凶猛的地方!”
王铁军的心猛地一沉。他虽然不认识这个田恪行,但“最下游”、“最凶猛”这两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他心里。他瞬间明白了赵永强脸上那恐惧的深层含义——那不仅仅是对同僚遇险的悲痛,更是对自身决策延误所导致严重后果的恐惧和负罪感。
“知道了。”王铁军的声音沉重无比,他没有时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立刻转身,抓过对讲机,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压过了所有的哀泣和风声:
“各小组听我命令!一队,以水利局巡逻艇为指挥中心,立刻建立前方联络点,绘制水深和障碍物草图!”
“二队,所有橡皮艇和挂机船立刻散开,以镇政府大楼为中心,辐射搜索所有可见房屋,优先救援屋顶和窗口的幸存者!喊话,用电喇叭不停喊话!”
“三队,民兵骨干登楼,协助镇干部统计幸存者人数,清点伤员,集中分配我们带来的食物和药品!”
“动作快!我们是在和死神抢人!”
命令一下,整个死寂的水面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活力。发动机再次轰鸣起来,橙色的橡皮艇像一片片生命的羽毛,迅速驶向那些绝望的“孤岛”。呼喊声、安慰声、以及冲锋舟马达的轰鸣声开始响起,奋力驱散着那令人绝望的死寂。
王铁军站在楼顶边缘,望着楼下这片末日般的景象。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家具、衣物、玩具、塑料瓶,甚至还有家畜肿胀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几个小时前这里发生的惨剧。
他清楚,这只是开始。他们找到的,只是幸存者中比较幸运的那一部分。还有更多的人,被淹没在这片死水之下,或者被困在更遥远、更偏僻的村庄里。
天光渐渐放亮,但那铅灰色的云层依然低垂,仿佛不愿离去,要亲眼见证这人间地狱的全貌。洪水的咆哮早已远去,留下的,是比洪水本身更加沉重和无尽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