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萧辰应对,自给自足(1/2)
云州城西,鹰嘴峡。
清晨的山谷被一层薄如轻纱的晨雾裹挟,山风掠过崖壁,带来几分凉意,可山坳间的盐场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二十余名工人各司其职,有的弯腰将浓稠的卤水缓缓引入新扩建的盐田,让其在晨光中慢慢蒸发;有的在一排盐灶前添柴烧火,火焰舔舐着锅底,将盐卤熬煮成晶。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咸湿水汽,混杂着柴火的焦香,在山谷间久久萦绕。
楚瑶一身劲装,立在高处的崖边,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忙碌的身影,神色始终紧绷。她身侧站着盐场工头老吴——一个四十余岁、皮肤被日晒雨淋得黝黑发亮的汉子,原是龙牙军的老兵,因战场负伤退伍后,便被安置在此看管盐场,忠心可靠。
“楚统领,按殿下的吩咐,盐田已扩建三倍有余。”老吴抬手示意下方的盐田,声音洪亮,“眼下每日能产出八百斤盐,等新招的三十名工人熟练了熬盐、晒盐的手艺,日产量还能再往上提。只是……人手陡然增加,保密工作越发难办了。”
楚瑶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殿下早料到这层风险。所有工人必须再经一轮严格核查,务必是土生土长的云州人,家眷尽数在云州境内定居,根系在此才不敢轻易泄密。另外,进出盐场必须逐人搜身,严禁携带任何盐粒或杂物外出;从今日起,盐场外围再加设一道哨卡,由龙牙军精锐直接驻守,昼夜轮班巡查,绝不能放无关人等靠近。”
“属下明白!”老吴重重点头,又迟疑了片刻,低声提议,“楚统领,咱们如今产盐量充足,除了云州自用,每月还能结余不少。要不要暗中卖些私盐出去?一斤私盐在黑市能卖不少价钱,足够补贴盐场开销,还能添置些器具。”
“万万不可。”楚瑶当即断然拒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殿下特意叮嘱过,眼下重中之重是严守秘密。一旦私盐产出的事泄露,太子必定会借‘私盐祸乱’为由,派兵围剿盐场,到时候咱们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钱可以慢慢赚,可云州的根基不能毁在一时贪念上。”
她顿了顿,放缓语气叮嘱:“产出的盐,七成存入后山的秘密仓库封存,三成混入仅剩的官盐中,以‘从秦州艰难采购’的名义分批投放市集,逐步平抑盐价。记住,所有调配流程都要做到有据可查,却绝不能留下任何文字记录,只许口口相传、记在心里,杜绝任何泄密可能。”
“属下记住了!”老吴不再多言,郑重应下。
楚瑶又沿着盐场巡查了一圈,逐一确认哨卡布置、工人管控等安全措施落实到位,才转身离开鹰嘴峡。她还要赶去贺兰山,赵虎那边的铁矿开采进度,同样牵动着云州的命脉。
与此同时,贺兰山深处,山高林密,鸟鸣兽吼间,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亦是人声鼎沸。赵虎身着铠甲,带着一百名龙牙军精锐,正顶着山涧的潮气忙碌不休。此处三面环山,岩壁陡峭,仅一条狭窄的羊肠小路可供进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是开采铁矿的绝佳选址。
“赵统领!这边!找到矿脉了!”一名士兵手持镐头,兴奋地朝着赵虎呼喊,声音里满是雀跃。
赵虎快步上前,只见山壁上裸露着一条暗红色的岩层,质地坚硬。他挥起镐头狠狠敲下一块矿石,入手沉甸甸的,断面处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纹路细密。“是铁矿,纯度不低!”赵虎咧嘴大笑,眼中燃起斗志,转身对众人高声道,“兄弟们,加把劲!把矿洞开出来,咱们云州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要铁了!”
士兵们齐声欢呼,士气高涨,手中的工具挥舞得愈发有力。这些士兵皆是赵虎精挑细选而来,个个身强体健、忠心耿耿,且嘴风极严。他们深知,这处铁矿不仅是打破太子封锁的关键,更是云州立足的根基,容不得半分差错。
“赵统领,开采出来的矿石怎么运出去?这山路难走,白天运输太惹眼了。”一名百夫长凑上前来,低声请示。
“夜间运输。”赵虎沉声道,“备好十辆马车,走后山的隐秘小路,分批将矿石运到城西的冶炼工坊——那里的冶炼炉已经搭建完毕,就等矿石下锅了。记住,所有运输都要在子时到寅时之间进行,避开白日行人,白天开采的矿石必须妥善藏在山坳的隐蔽洞穴里,用茅草覆盖伪装,绝不能暴露踪迹。”
“那冶炼出的铁料,该如何分配?”
“优先分出三成打制农具,供应农户修补损坏的耕具,保障秋收;三成储备起来,作为战略物资封存;剩下的四成,用于龙牙军军械的维修和打造。”赵虎语气严肃,“殿下特意交代,铁是硬通货,更是打仗的根本,绝不能挥霍浪费,必须留足储备,以防太子后续再有动作。”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沉声补充:“另外,山坳的安全必须严防死守。进出路口各设三名暗哨,轮班值守,但凡有陌生人靠近,一律扣留审查,确认身份无误后才能放行,若有可疑人员,直接拿下,绝不姑息!”
“属下遵命!”
赵虎望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两个月前,他们还是待决的死囚,是萧辰给了他们新生,给了他们守护家园的机会。如今殿下有难,云州有难,他们便是拼上性命,也要把这铁矿开好,不辜负殿下的信任,不辜负龙牙军的名号。这,便是云州的脊梁,是绝境中亦能挺直的风骨。
而在云州城内,苏清颜也正为桑蚕养殖与药材种植的事奔波忙碌。
城南的桑园里,枝叶繁茂的桑树枝头挂满了嫩绿的桑叶,几十个妇人正挎着竹篮,小心翼翼地采摘桑叶,动作娴熟利落。这些妇人大多是龙牙军的家眷,丈夫在外值守操练,她们在家中无事可做,苏清颜便牵头将她们组织起来,养蚕缫丝,既能补贴家用,又能为云州添一份助力。
“苏小姐,您快看看,这蚕长得多壮实!”一位年长的妇人笑着走上前来,指着手中的蚕簸,里面的幼蚕通体雪白,正密密麻麻地啃食着桑叶,“才养了半个月,就比刚孵化时大了一圈。等它们吐丝结茧,保管能收不少好蚕丝。”
苏清颜俯身仔细查看蚕簸里的幼蚕,语气温和却严谨:“王婶,桑叶一定要摘新鲜的,带露水的桑叶不能喂,容易让蚕生病;蚕房要保持通风,却不能让冷风直吹,温度也要控制好。这些细节都关乎蚕的成活率,万万不能马虎。”
“您放心!我们都把您的话记在心里呢,每天都按您教的法子照料。”王婶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殿下和您给我们找了这么好的营生,既能顾家,又能挣钱,我们哪敢不用心啊!”
另一位年轻妇人凑了过来,眼中满是期盼:“苏小姐,我听说您还要组织大家种药材?我家后院有半亩空地,土质肥沃,能不能用来种药材啊?”
“自然可以。”苏清颜笑着点头,语气轻快,“我已经请了城郊药圃的老先生,明天一早就来桑园,教大家辨认药材、学习种植技巧。像金银花、板蓝根、甘草这些常用药,都能在田边地头、院落空地种植,不占主粮耕地,打理起来也不复杂。”
妇人们闻言,个个喜上眉梢,低声议论起来。多一份营生,就多一份保障,在这封锁的困境里,这份安稳格外珍贵。
苏清颜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养蚕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桑园,赶往城西的织布坊。这处织布坊是新近搭建的,规模不大,仅摆放着十架织机,却是云州第一处属于自己的织布坊——用云州的桑叶养云州的蚕,用云州的蚕丝织云州的布,这份意义,远不止“织布”二字。
织布坊的坊主是位五十多岁的老织工,姓李,手艺精湛,年轻时曾在江南最有名的织坊当差,后来家乡遭遇洪涝,流离失所,辗转来到云州,被苏清颜偶然发现,请来主持织布坊的事务。
“苏小姐,您快瞧瞧这匹绸子!”李师傅捧着一匹刚织好的绸缎走上前来,脸上满是自豪。绸缎质地光滑柔软,色泽温润如玉,虽不及江南上等绸缎的精致华贵,却也质地紧实、纹路规整,已然算得上佳品。“若是能有更好的蚕丝,再让织工们多加打磨手艺,织出来的料子绝不会比江南的差!”
苏清颜接过绸缎,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李师傅,做得极好。眼下织布坊运转,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主要是两个难题。”李师傅皱起眉头,如实说道,“一是蚕丝供应量不足,十架织机如今只够开动三架,其余的都只能闲置;二是人手紧缺,会织绸的熟手太少,我前些日子收了几个学徒,手艺还很生疏,至少要练两三个月才能独当一面。”
“蚕丝的问题你放心。”苏清颜语气笃定,“桑园那边已经在扩大种植面积,新栽的桑苗虽还不能采摘,但现有桑树的桑叶产量能支撑更多幼蚕,下个月起,蚕丝供应量就能翻倍,足够织机满负荷运转。”
她顿了顿,看向李师傅:“至于人手,李师傅,劳烦您再多收些学徒。年纪轻、手巧、能吃苦就好,工钱方面咱们可以酌情提高,绝不会亏待您和学徒们。”
“收学徒没问题!”李师傅爽快应下,眼中满是认真,“只是我有个要求,学徒必须沉下心来学,织绸是细致活,半点马虎都容不得,投机取巧的人我可不敢教。”
“好,我这就去安排,给您挑选最合适的人选。”苏清颜笑着应下。
离开织布坊,苏清颜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城郊几处药材种植点,查看刚种下的药材长势,叮嘱农户们照料要点。忙碌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衙。
她刚走进户房,沈凝华便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苏小姐,这是你要的近十天市集物价记录。”沈凝华将册子递过去,语气清冷,“按你的要求,详细记录了盐、铁、布匹、药材四类物资的价格波动、供应量及百姓购买情况,一目了然。”
苏清颜接过册子,快速翻阅起来。册子里用清晰的表格罗列着各项数据,条理分明。“盐价已经稳定在三十文一斤,虽说比封锁前涨了六倍,但比起月初五十文一斤的天价,已经降了不少。”苏清颜缓缓分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供应量也从每天五十斤增加到一百斤,看来我们混入官盐投放市集的法子,确实起到了平抑物价、稳定民心的作用。”
沈凝华微微颔首:“没错。百姓虽仍抱怨盐价偏高,但至少能随时买到盐,不必再疯狂囤货,市井间的恐慌情绪已经缓解了大半。”
“铁料的情况呢?”苏清颜追问,语气又凝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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