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朝堂对质,真相大白(1/2)
清晨薄雾如纱,缠绕着九重宫阙,奉天殿的琉璃瓦在熹微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灰色。今日的朝会异于寻常,殿外甲士林立,银甲映寒,戈矛如林;殿内文武百官肃立两侧,衣袂无声,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御阶之下,三张紫檀公案横列,居中那张空空如也——那是太子的专属席位,左右分坐的,正是三皇子萧景睿与左都御史王振。萧景睿垂眸品茶,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王振则面沉如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殿中站立之人。
萧辰立于殿心,一身素白囚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肩头未愈的伤口隐隐渗出血迹,将囚服染开一小片暗红。但他背脊挺得笔直,如劲松般屹立,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太子尚未到场,三皇子神色莫测,王振严阵以待,百官或窃窃私语,或面露忧色,各怀心思。
“陛下驾到——”
尖细的唱喏声穿透殿内的沉寂,萧宏业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在内侍的搀扶下缓步登上御座。这位年过六旬的帝王今日显得格外苍老,眼袋深重,眼角皱纹如沟壑般深刻,但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扫过殿内时,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太子何在?”皇帝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子萧景渊神色慌张地匆匆入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金砖:“儿臣来迟,请父皇恕罪!”
萧宏业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最终缓缓抬手:“入座吧。”
太子起身,垂着头走向那张空悬的公案。经过萧辰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眼角余光扫过萧辰,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怨毒,如淬了冰的刀子般锐利。
“开始吧。”皇帝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左都御史王振率先出列,手持厚重的奏本,沉声道:“陛下,臣奉旨主审七皇子萧辰通敌一案。经查证,现有三大罪状存疑:其一,萧辰擅离青州防区,擅自北上救援贺兰部,公然违抗陛下‘固守待援’的圣旨;其二,私设军工坊,研制违制火器,意图不明;其三,与北狄左贤王拓跋宏私通书信,言辞暧昧,涉嫌通敌叛国。”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射向萧辰:“七殿下,这三条罪状,铁证如山,你可敢认?”
萧辰微微拱手,神色平静:“王大人,第一条,臣认。但事急从权,当时贺兰部三百余老弱妇孺被困,危在旦夕,臣身为大曜将领,断无见死不救之理,不得不为。第二条,臣改进军械,全为抵御北狄、保家卫国,所用原料、工匠皆有账簿可查,绝非私造谋逆。至于第三条——”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转厉,字字铿锵:“臣不认!此乃精心策划的构陷!”
“构陷?”太子猛地拍案而起,冷笑出声,“七弟,证据确凿,满朝文武皆在此作证,你还想狡辩抵赖?”
“证据?”萧辰转身直面太子,目光锐利如锋,“太子殿下口中的证据,莫非就是那两封所谓的‘通敌密信’?”
“正是!”太子从案上拿起两封封缄完好的书信,高高举起,“此信已交由翰林院、兵部多重核验,笔迹、纸张、印章皆为真品!铁证在前,你还有何话说?”
萧辰忽然笑了,笑声清冽,带着几分嘲讽:“既然太子殿下如此笃定,可否将这‘铁证’给臣一观?”
太子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看向御座上的皇帝。萧宏业微微颔首,示意内侍传递。
内侍捧着书信送到萧辰手中。他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信上字迹,忽然抬头朗声道:“陛下,诸位大人,臣有一事不明——这第一封信,落款日期是‘四月初三’。”
“那又如何?”太子不耐地喝道。
“四月初三那日,”萧辰声音洪亮,传遍大殿,“臣正在青州城头与北狄主力血战,一日之内接连打退敌军三次强攻,从破晓战至黄昏,连水都未沾一口。青州守军将士、城中百姓,皆可为臣作证。试问,太子殿下,臣在浴血奋战之时,哪来的时间与北狄左贤王拓跋宏通信?”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窃窃私语,百官神色各异,看向太子的目光多了几分质疑。
太子脸色微变,强作镇定:“那……那或许是战前所写!提前约定,战后行事!”
“好,就算是战前。”萧辰翻到第二封信,扬了扬信纸,“这封所谓的‘回信’,落款日期是‘四月初八’。四月初八那日,臣率军北上驰援贺兰部,在白狼山遭遇北狄五百精锐骑兵伏击,身中三箭,险些丧命。此事,龙牙军全体将士、贺兰部族长及族人,皆可作证。臣倒想问问太子殿下,臣难道能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腾出手来给拓跋宏写回信?”
“这……这……”太子被问得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竟说不出反驳之词。
三皇子萧景睿此时缓缓放下茶盏,起身开口,语气看似公允:“七弟所言确有几分道理。但仅凭日期质疑,恐难服众。毕竟笔迹、纸张、印章俱在,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物证,容不得半点含糊。”
萧辰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道:“三哥说得是。所以臣这里,也有些‘物证’,想请诸位大人一同品鉴。”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素色布包,指尖微动,层层展开。布包之中,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块刻着东宫专属印记的玉佩,一封泛黄的书信,还有一小片带着血迹的灰色衣角。
“陛下,”萧辰双手托起布包,递向内侍,“这块玉佩,是黑风岭伏击我的刺客首领身上所搜出,乃东宫属官的标识玉佩。这封信,是冯安冯公公亲手所赠,字字皆是太子殿下的亲笔。这片衣角,来自另一批袭击刺客的人——他们箭术精良,专射刺客手脚,却不伤臣性命,其衣料乃是江南特产的上等云锦。”
内侍将布包呈到御案之上。萧宏业先拿起那块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的东宫印记,脸色瞬间沉如墨色。这玉佩的制式、纹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东宫近侍的专属配饰。
他又拿起那封书信,展开细看,越看脸色越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上太子的亲笔字迹清晰可见,语气阴狠:“……黑风岭之事,务必办妥。萧辰不能活着到京,否则后患无穷……冯安知晓太多,一并处理,伪装成北狄劫囚便可……”
最后,他捻起那片灰色衣角,指尖摩挲着云锦的纹路,质地精良,绝非寻常人家所能使用。皇帝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三皇子:“景睿,你府上死士,所穿衣物,可是用这云锦所制?”
萧景睿脸色骤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父皇明鉴!儿臣府中确有云锦所制衣物,但皆是日常穿着,绝非死士所用!这……这定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
“栽赃?”萧辰冷笑一声,语气冰冷,“三哥,黑风岭上,除了太子派来杀我的刺客,还有另一批神秘人。他们箭术精准狠辣,专挑刺客的手腕、脚踝射击,只为废其行动力,却从未伤及我分毫。这些人,难道不是三哥派去‘保护’我的?”
“你胡说八道!”萧景睿强作镇定,额头却已渗出冷汗,“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派人保护你?”
“因为你要我活着到京城。”萧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活着与太子当面对质,借我的手扳倒太子。太子倒台,你便少了最大的竞争对手,离储君之位更近一步。三哥,我说的可对?”
“荒谬!纯属无稽之谈!”萧景睿转向皇帝,连连磕头,“父皇,七弟这是狗急跳墙,为了脱罪胡乱攀咬!儿臣冤枉啊!”
“是不是攀咬,一查便知。”萧辰看向皇帝,语气坚定,“陛下可传冯安上殿对质,传金吾卫生还将士作证,再传太医院院判——臣肩上的箭伤,可验出是北狄狼牙箭所伤;但黑风岭那些刺客所用的武器,却是大曜军制手弩!两者来源,一查便知分晓!”
萧宏业沉默片刻,眼神深沉,缓缓开口:“传冯安。”
片刻后,冯安被两名小太监搀扶着上殿。老太监一进门便“噗通”跪倒,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声响,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冯安,”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彻骨的寒意,“黑风岭之事,你如实道来。若有半句虚言,朕定将你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冯安吓得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陛下饶命!奴才……奴才全说!全说实话!是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指使奴才的!殿下让奴才在押解七殿下回京的途中,找机会除掉他,伪装成北狄劫囚的假象……那些刺客,一部分是太子从江湖上雇来的杀手,另一部分是混在金吾卫中的东宫死士……”
他抬起头,颤抖着指向御案上的灰色衣角:“至于那些灰衣人……奴才确实亲眼看见,其中一人手腕上有刺青,那图案……那图案像是三皇子府死士的专属标记……奴才不敢欺瞒陛下!”
“你血口喷人!”太子猛地从案后站起身,袍袖翻飞,指着冯安怒吼,“父皇!这阉奴定是被老七收买了,故意诬陷儿臣!儿臣冤枉!”
“收买?”萧辰忽然从怀中又掏出一物,高高举起——那是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牌,“陛下可认得此物?”
萧宏业瞳孔骤缩,呼吸一滞。那是东宫调兵金令,由纯金打造,正面刻着皇家龙纹,背面是东宫印记,非太子亲授,任何人不得持有。
“此物也是从那刺客首领怀中搜出。”萧辰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太子殿下,您若说冯安被臣收买,那这东宫调兵金令,也是臣伪造的不成?”
太子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官员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御座上皇帝那张铁青的脸,生怕引火烧身。
萧宏业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他先走到太子面前,盯着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看了许久许久,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忽然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太子脸上,力道之重,让太子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瞬间渗出鲜红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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