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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毒火燎原,三方角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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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中计了!” 王猛砍翻一个铁手帮众,怒吼道,“孙有道想连我们一起烧死!”

刘三也脸色铁青,他意识到自己被孙有道利用了 —— 孙有道只说可能有危险,让他带人来 “保护”,却没说是要和王猛火并!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

远处,州府粮囤方向响起了警锣声 —— 看守粮囤的官兵发现了火光。

而更远处,州府衙门的方向,一队队举着火把的官兵正朝这边涌来。

混乱,彻底爆发。

与此同时,城西柳林渡口。

孙有道在二十余名铁手帮精锐的保护下,藏身在渡口旁的一处废弃茶棚里。他脸色苍白,死死盯着河面上那三艘静静停泊的货船。

子时已过,货船上没有任何动静。

“刘三爷怎么还没来?” 孙有道焦急地问身边的一个铁手帮头目。

那头目也纳闷:“帮主说带人去城南旧仓看一眼就过来汇合,按说该到了……”

话音未落,远处城南方向忽然亮起冲天火光!

“着火了!” 有人惊呼。

孙有道猛地站起身,望向那片火光的方向 —— 正是旧仓区!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王猛动手了?刘三和王猛撞上了?那火……

“师爷,我们还等吗?” 头目问。

孙有道咬牙:“不等了!立刻上船!离开云州!”

他不能再等了。不管刘三和王猛谁胜谁负,他都不能留在云州了。李贽已经不信他,王猛要杀他,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二十余人护着孙有道匆匆登上其中一艘货船。船夫解开缆绳,撑船离岸。

货船缓缓驶入河道中央。

就在这时,下游方向忽然亮起数盏灯火,三艘官船逆流而上,拦住了去路。

船头站着的人,一身官袍,面色冷峻 —— 正是李贽的心腹,云州府同知吴永!

“孙师爷,夜深人静,这是要去哪儿啊?” 吴永的声音在河面上冷冷传来。

孙有道如坠冰窟。

州府衙门,后堂。

李贽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面前跪着影卫统领枭。

“城南旧仓,王猛与铁手帮火并,死伤逾五十人。火势已蔓延至官家粮囤外围,守军正在扑救,但至少三处囤点被焚。”

“柳林渡口,孙有道欲乘船逃离,被吴同知拦截,现已押回。”

“铁手帮帮主刘三在混战中重伤被俘,已招供是受孙有道重金聘请,今夜本欲‘保护’孙有道,却与王猛发生冲突。”

“王猛声称是接到密信,称孙有道要杀他焚尸,故提前伏击。”

枭的汇报简洁而清晰。

李贽缓缓睁开眼:“密信呢?”

“王猛已交出,孙有道也交出了一封内容相似的密信。笔迹不同,但措辞风格相似,似是同一人所为。” 枭呈上两封信。

李贽接过,快速扫视,眸中寒光愈盛。

挑拨离间。

赤裸裸的挑拨离间。

但偏偏,成功了。

因为孙有道和王猛本就互不信任,本就积怨已深,所以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查到是谁送的信了吗?” 李贽声音冰冷。

“送信者都是市井底层人物,一个赌徒,一个乞丐,均称是受陌生人指使,给点银子就办事,不知对方身份。” 枭道,“但属下排查了这几日云州城所有异常动向,发现有一件事…… 很微妙。”

“说。”

“地鼠帮。” 枭低声道,“这几日,地鼠帮的几个底层头目异常活跃,尤其是在散布孙、王二人流言方面。而地鼠帮的大头目钻地龙,三日前曾秘密出城一趟,去的方向…… 是狼牙寨的地盘。”

李贽眼神一凝:“狼牙寨?”

“是。而且就在昨日,钻地龙手下的‘泥鳅’等人,曾与王府的杂役有过短暂接触 —— 在城西集市,王府的人采购食材,泥鳅等人恰好也在,有过几句闲聊。”

王府。

李贽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纸被捏得皱如枯叶。

七皇子。

又是他。

从流言,到黑火线索,到今夜的火并…… 这一切的背后,难道真的是那个看似孱弱、蛰伏不出的七皇子?

他有这个能力吗?

李贽忽然想起萧辰在寿宴上的表现 —— 那个拆穿陷害、从容自辩的年轻人,眼神锐利,逻辑清晰,与传闻中懦弱的七皇子判若两人。

如果…… 他一直都在伪装呢?

如果他从来到云州的第一天起,就在布局呢?

李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大人,孙有道和王猛…… 如何处置?” 枭恭敬追问,垂首等候发落。

李贽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太师椅的扶手,木纹的沟壑仿佛映着他心中的权衡。

孙有道,知道太多州府秘辛,如今已生二心,留着必是隐患。王猛,虽跋扈贪墨,但手握边军实权,云州边境不稳,还需他震慑宵小 —— 更重要的是,若真如他所料,萧辰在背后推波助澜,此刻自断臂膀,反倒遂了那小子的愿。

李贽眼中闪过老辣而冷酷的光芒,缓缓开口:“孙有道,勾结匪类、私逃出城、意图不轨,但念其多年效力,赐白绫,留全尸。家人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

“王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擅调兵马、私斗滋事、损毁官粮,本应重罚,但念其戍边有功,削去参将之职,降为校尉,仍领原部,戴罪立功。命他三日内整顿军纪,弥补粮囤损失,否则军法从事。”

枭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他已然明白,李大人是要留着王猛这枚棋子,既安抚了军方,又能借他牵制潜在的威胁 —— 比如王府。

“另外,” 李贽补充道,“对外宣称,孙有道是急病暴毙,厚葬了事。王猛则是剿匪时轻敌冒进,导致军需受损,故降职惩戒。”

“是。”

“还有,” 李贽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如鹰隼般投向城东王府的方向,夜色中那片宅院静谧得反常,反倒让他心头愈发凝重,“加派人手,全天候盯死王府。萧辰的一言一行、见人议事、甚至府中采买修缮,都要一一记录,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他转身,烛火在眼底跳跃,映出森然杀意:“若他有任何异动 —— 哪怕只是深夜书房点灯过久,都要立刻回报。”

“属下明白!” 枭沉声应下,身影如鬼魅般退了出去。

后堂只剩李贽一人,夜风吹动窗棂,带着远处未散的焦糊气息。他忽然想起父亲当年的教诲,那句被他尘封多年的话,此刻竟清晰如昨:“官场如棋局,最可怕的不是明面上的对手,而是藏在暗处、步步为营的棋手。”

萧辰…… 你若真是那藏在阴影里的棋手,那我倒要看看,在云州这盘棋上,谁能笑到最后。

黎明前夕,王府书房的烛火依旧明亮。

夜枭带回了最新的消息,语速沉稳:“孙有道已接赐死令,子时已毕。王猛被降职留用,正在营中整顿。李贽对外封锁了真相,只按既定说辞通报全城。另外,州府的影卫已增至三倍,日夜监视王府内外,连后门的菜贩都被盘问了三次。”

萧辰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

“孙有道死了,倒省了不少麻烦。” 他轻声道,“他知道的太多,活着反而容易泄露更多秘辛。”

沈凝华手持书卷,目光锐利:“王猛被留用,但其威信已损,手下军官多有不满。泥鳅那边可以动手了,重点接触那些被王猛打压、久不得志的低级校尉,许以利益,慢慢渗透。”

“不急。” 萧辰摇头,“王猛刚遭降职,必定多疑,此刻过于急切,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泥鳅先暗中接触,只传递‘有人愿为他们撑腰’的信号,静待时机。”

“是。” 夜枭颔首记下。

“至于李贽的监视,” 萧辰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正好。从今日起,王府明面上的一切都按部就班,锐士营的训练转入地下,采买只够日常用度,修缮只做表面功夫,让他看他想看的‘落魄’与‘安分’。”

他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楚瑶、老鲁与阿云,语气笃定:“而我们真正要做的事 —— 渗透王猛军营、联络狼牙寨、收集李贽罪证,都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得更隐蔽,更彻底。”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窗纸,洒在书房的沙盘上,照亮了云州城的轮廓。

萧辰吹熄了烛火,余烟袅袅升起。一夜未眠,他的眼神却清明如洗,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

“第三子落下,棋局已动。” 他轻声道,指尖落在沙盘上代表河道的纹路处,“下一步 —— 该过河了。”

书房内一片寂静,众人眼中都透着坚定。

毒火燎原之后,云州城的权力格局已然重塑。孙有道伏诛,王猛失势,李贽虽看似稳住局面,实则腹背受敌。而王府,这颗蛰伏已久的棋子,终于要从暗处走向台前,搅动更大的风云。

晨光照亮了城东的王府,朱门紧闭,看似与世无争。

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知道,蛰伏的猛兽,已悄然磨利了爪牙。灰烬之下,新的根芽正在悄然萌发,终将长成参天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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