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云城在望，破败景象（2/2）

沈凝华脸色苍白如纸，连日跋涉让她几乎油尽灯枯，嘴唇干裂出血，却依旧眼神清明。她望着远方那座孤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摇头：“我当年所知有限，只知云州贫瘠，地处边疆，赋税沉重，豪强盘剥，匪患不绝。但这般荒凉破败，似比当年更甚。”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吹散，“尤其这城外景象，毫无防备与经营，看来那位李监军，心思确实不在民生守土之上。”

不在民生守土，那心思何在？答案不言而喻 —— 在争权夺利，在经营自己的独立王国，在替三皇子盯着这块 “飞地”，更在等着他萧辰这条 “落水狗” 上门。

希望与失望、疲惫与警惕、对补给的渴望与对陷阱的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刚刚振奋一瞬的队伍，气氛再次凝重压抑。寒风像刀子刮过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混着尘土咽下，又苦又涩。

“殿下，咱们…… 现在过去？” 老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近乎听不清。夜色将临，寒风更厉，他们需要遮风挡寒的地方，需要食物和水，更需要药物救治伤员。城池近在眼前，哪怕再破败，总该有基本的物资和秩序。

萧辰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疲惫不堪的脸庞，最终落在远方的云州城上，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不，今夜不过河，也不进城。”

他快速下达命令：“所有人原地寻找隐蔽处过夜。夜枭、阿云，你们辛苦一下，立刻过河，趁夜色摸到城下附近侦查。重点看城门守卫情况、盘查是否严格、夜间是否有巡逻、城内有无异常动静。另外，留意河边或城郊是否有废弃房屋、窑洞之类可以暂时容身的地方。记住，绝对不能暴露，查明情况立刻返回！”

“是！” 夜枭和阿云领命，哪怕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闭上，也没有半分犹豫。此刻的情报，是活下去的关键。

“老鲁，带人在附近找背风的土坎，尽量生一堆小火，烧点热水让大家暖暖身子，注意掩蔽火光，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辰继续吩咐，“柳姑娘，抓紧时间检查伤员情况，重新处理伤口。其他人保持警戒，抓紧时间休息，保存体力。”

命令下达，队伍再次运转起来，每个动作都带着疲惫的滞涩，却依旧井然有序。求生的本能与对萧辰的服从，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支撑。

夜枭和阿云带着两名尚有余力的弟兄，悄然向白水河下游摸去，寻找可涉水或利用浮冰过河的地点。其余人在一处背风的土坎后清理出小块空地，用收集到的少量枯枝，生起了一堆被严格控制的篝火。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暖意微乎其微，却让几乎冻僵的人们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呻吟。

柳青和林忠在火光下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员。楚瑶依旧昏迷，但脉搏比在峡谷中平稳了些许；沈凝华发起了低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柳青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蘸着烧热的雪水，为她擦拭额头和颈侧，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赵虎的伤口果然又崩开了，柳青只能用火烧过的匕首尖简易消毒，清理掉腐肉和脓血，重新敷上仅剩的一点、早已失去大半药效的草药渣，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

萧辰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小块冻得像石头的干粮，用牙齿一点点啃咬着，干涩的粉末混着口水咽下，难以下咽。他的目光越过跳跃的火苗，望向暮色中的云州城。城头零星亮起几点昏黄的灯火，在无边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甚至带着一丝不祥。

破败的景象，不仅预示着物资的匮乏和民生的凋敝，更可能意味着秩序的崩坏和权力的扭曲。在这里，监军李贽的意志，或许就是唯一的 “法”。而他这个空有皇子名分、却无半分实权的 “封主”，在这片被刻意经营成独立王国的土地上，能有多少分量？

希望仿佛就在对岸，却被一条冰河和无数无形的壁垒阻隔。云城在望，破败如斯。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暗藏。今夜，注定又是一个在寒冷与警惕中煎熬的不眠之夜。而明日，当太阳再次升起时，他们又该如何叩开这座看似唾手可得、实则可能通往更深地狱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