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萧辰寻水,野外生存(1/2)
反向突袭带来的胜利喜悦,像滴进烧红铁锅的水珠,“滋啦” 一声就没了影 —— 刚分到手里的几口清水滑过喉咙,非但没浇灭焦渴,反而勾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洼地背阴处,八十多号人东倒西歪地瘫在滚烫的沙砾上。有人把空水囊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仿佛能从皮革纹路里榨出半滴水;有人张着干裂的嘴,舌头在唇上舔来舔去,却只蹭下一层带血的皮屑。风刮过荒原,裹着细沙打在脸上,像撒了把滚烫的盐,疼得人睁不开眼,可连抬手挡一下的力气都快没了。?
萧辰靠在一块风化得快散架的砂岩上,闭着眼也能算出账来。指尖在沙地上划出浅痕:缴获的十二个水囊,最大的那个剩小半囊,其余的都只够润个喉咙,加起来撑死百来斤水。八十多号人,个个跟从沙漠里捞出来的似的,按最低需求算,每人每天至少要两升水才能活,这点水连两天都撑不过。他睁开眼,望着远处连天际线都模糊的灰白荒原 —— 地图上那道歪歪扭扭的 “荒原边界”,按现在的脚程,没四五天根本出不去。?
水不是需求,是套在脖子上的绞索,正随着日头升高慢慢收紧。?
“咳…… 咳……” 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是那个叫小豆子的小兵,才十七岁,脚底板磨穿了,血把破草鞋浸成黑红色,此刻正蜷在地上,双手抱着肚子,脸皱成了苦瓜。萧辰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 这是脱水加中暑的征兆,再没水,这孩子撑不过日落。?
他抬眼扫过人群:楚瑶正把自己那块浸过凉水(其实就是用舌头舔湿的)的布巾,轻轻按在旁边女兵干裂的嘴唇上,那女兵眼窝深陷,睫毛上都沾着沙粒,却还强撑着对楚瑶笑了笑;老鲁像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熊,蹲在地上用刀鞘戳着沙砾,“咚咚” 的闷响里全是焦躁,时不时瞪一眼州兵可能追来的方向,那眼神恨不得把空气都咬出个洞;赵虎还昏着,脸色灰得像蒙了层尘土,柳青正用最后一点清水沾湿布巾,小心翼翼地敷在他额头上,布巾一碰到皮肤就被吸干,她咬着唇,把自己的水囊又往赵虎那边递了递。?
绝望像荒原上的热流,悄没声地漫过来,比州兵的刀箭还让人窒息 —— 刀箭来了能拼,渴死却只能眼睁睁等着力气一点点抽干,连挣扎的法子都没有。?
萧辰撑着砂岩站起来,骨头 “咔吧” 响了一声,像生了锈的铁轴。他走到洼地中央,嗓子干得发疼,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和粗重的喘息:“都抬抬头,听我说。”?
原本麻木的目光慢慢聚过来,大多是空的,只有楚瑶、老鲁几个人眼里,还留着点希冀的火星。?
“水快没了。” 萧辰没绕圈子,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有人低低地叹了口气,有人把头埋得更深,“靠抢来的这点水,撑死一天半。到时候不用州兵来,咱们都得渴死在这儿。”?
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没人说话,连咳嗽声都停了,只有远处不知哪来的沙雀,“啾” 地叫了一声,又飞快地钻进枯黄的骆驼刺里 —— 连鸟都知道躲着这鬼地方的日头。?
“但咱们不能等着渴死。” 萧辰的声音突然提了提,像在绷紧的弦上敲了一下,“这地方不是绝地,只要有活物,就一定有水。区别只在于,它藏得多深,咱们能不能找着。”?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边缘光滑的石子,在沙地上画了个圈:“想活,就得跟着我找水。第一个法子,看天看地看痕迹 ——”?
他抬手指向东南方,那里有几只灰扑扑的鸟雀正往低洼处飞,翅膀扇动的声音都透着疲惫:“看见那些鸟没?清晨黄昏它们往哪飞,哪就可能有水。还有地上的印子,” 他指着沙地上一串浅浅的蹄印,蹄尖沾着点湿土,“这是羚羊的蹄印,没干透,说明它们刚从有水的地方过来。再看地面颜色,那边洼地比别处暗,说明土底下可能藏着湿气。”?
人群里有人慢慢抬起头,原本空茫的眼睛里,多了点光 —— 原来这死气沉沉的荒原上,藏着这么多 “活信号”。?
“第二个法子,看草。” 萧辰走到一丛骆驼刺旁,那刺硬得像铁丝,针尖上还挂着点沙粒。他用刀鞘轻轻拨开根部的干土,露出底下细细的根须 —— 根须上居然沾着点潮气,还带着星点的湿泥。“这玩意儿的根能扎到地下几丈深,就为了吸那点地下水。你们看,” 他指向远处几丛长得稍密的骆驼刺,“那几丛比别的高,颜色也深,说明底下的水离地面近。但别想着挖根取水,费力不说,一根根挤不出半口,还得把这点活气给断了。”?
老鲁凑过来,用粗糙的手指碰了碰骆驼刺的根,指尖沾了点潮气,他放在鼻尖闻了闻,咧嘴笑了:“娘的!还真有点湿!早知道这破草这么能喝水,俺之前就该多留意!” 他这一笑,牵动了嘴角的干裂,疼得他 “嘶” 了一声,又赶紧闭上嘴。?
“第三个法子,靠手艺。” 萧辰从林忠整理的杂物里,翻出一件还算完整的州兵皮甲内衬,又捡了几块深褐色的石头 —— 这石头吸热快,散热也快,是凝结露水的好东西。“夜里荒原降温快,咱们挖个浅坑,把皮衬铺在底下,上面放这些石头,再盖层皮子。清晨石头上能凝出露水,虽然少,积少成多也能救急。”?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手指在滚烫的沙地上挖坑,动作不快却稳,连坑的深度、石头的摆放角度都算得仔细 —— 石头要错开摆,这样凝结的露水能顺着缝隙流到皮衬上。阿云蹲在旁边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石头,烫得她赶紧缩回去,吐了吐舌头:“这石头比俺的手还烫!夜里真能凝出水?”?
萧辰没回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能不能凝出来,总得试试。在这儿,哪怕只有一成希望,也比坐着等死强。”?
阿云点点头,也跟着捡石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 刚才突袭时她还偷偷摸了块肉干,被楚瑶敲了手背,现在却把那点馋劲全用在了找水上。?
“最后一个法子,也是最要紧的 —— 跟着敌人的痕迹找。” 萧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咱们宰的那队斥候,他们的马没断水,嘴角没白沫,说明他们肯定知道附近有水源。可惜没留活口,不然能省不少事。”?
老鲁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殿下是说,他们的水源离这不远?俺这就带几个人去找!说不定能摸着他们的老窝!”?
“急什么。” 萧辰按住他,“咱们现在人困马乏,盲目乱找只会白费力气。得有章法。”?
他快速分派任务,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楚瑶,你挑两个骑术好的姐妹,骑上缴获的马,往东北、正东那片洼地去侦查。十里为限,别走远。重点看有没有鸟群、兽迹,或者土色发暗的地方,特别留意人马踩出来的路。发现情况立刻回来,不许擅自深入。”?
“是!” 楚瑶立刻站直,肩上的伤还没好,动作大了扯得疼,她却没皱一下眉,转身就点了两个女兵 —— 一个叫翠儿,以前在山寨里放马,骑术比男人还稳;一个叫春桃,眼神尖,能在三里外看清兔子的影子。三人检查了马具,把仅存的几口水倒进随身的小皮囊,翻身上马时,马蹄踏在沙地上,扬起一溜轻烟,很快就消失在灰蒙蒙的荒原里。?
“老鲁,你带五个人,沿着咱们来的路,把脚印、马蹄印都抹了,再设几个绊索 —— 用缴获的绳索,绑上石头,只要有人踩上去,‘哗啦’一响就能预警。动作快点,别让人看出咱们在这歇过。”?
“得嘞!” 老鲁抄起大刀,点了五个力气还没耗尽的悍卒,“保证让那些狗官军来了也找不着北!谁要是敢踩俺的绊索,非让他摔个狗啃泥不可!”?
“柳青姑娘,林伯,” 萧辰转向两人,“伤员就交给你们了。柳青姑娘,你判断谁最危急,优先分水;林伯,你把剩下的水囊、头盔都清点好,哪怕是破了的,也留着 —— 说不定能用来接露水。”?
“放心吧殿下,老奴一定看好每一滴水。” 林忠佝偻着身子,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他攒的几块干净碎布,“这布还能用来擦伤口,省着点用,够给重伤员用的。”?
“其余人,” 萧辰扫过剩下的士卒,“以五人为一队,在营地周围一里地内找。不用走远,就用手摸 —— 找低洼处,挖开表面的干土,看底下潮不潮;找背阴的岩缝,伸手进去试试有没有凉气;听见什么动静,比如水滴声、虫叫,都记下来。记住,别单独行动,喊一声能互相听见才行。”?
没人再抱怨,也没人再瘫着。刚才还死气沉沉的队伍,像被注入了一点活气,有人扶着同伴站起来,有人捡起地上的刀鞘当铲子,慢慢散开在荒原上。小豆子也挣扎着爬起来,跟着两个老兵走,走几步就晃一下,却咬着牙不肯落下:“俺…… 俺也能找水…… 俺眼神好……”?
萧辰看着众人的背影,没歇着 —— 他带着两个年轻士卒,继续完善凝结露水的坑。三人挖了三个浅坑,每个坑底都铺得平平整整,皮衬边缘用石子压牢,石头摆得错落有致,最后还在坑边堆了圈小石子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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