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神秘人登场（1/2）
四象柱的光芒黯淡又复明，不过一息之间，却让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种时间凝滞般的诡异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半空中——那缕灰黑色雾气并非寻常水汽，也非内力外放形成的异象，而是某种违背认知的存在形式。它没有逐渐扩散，也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缓缓旋转、收束，最终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形悬浮在离地三丈的空中，脚下空无一物，却仿佛踏着无形的台阶。灰雾笼罩全身，看不清面容五官，甚至分不清衣着款式，只能隐约辨认出是人类的身形轮廓。最令人心悸的是，即便他就这样悬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央，感知敏锐的武者们却依然难以“锁定”他的存在——仿佛那只是一团人形的空气，一个视觉的骗局。
楚风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灼热得几乎要烙进皮肉，血色沁纹疯狂搏动，如同另一颗心脏。他强行压下识海中因这灼热而泛起的眩晕感，七个节点以最低频率维持运转，将全部感知集中在半空那道灰影上。
后背的感知节点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反馈：前方三丈处，“有”一个物体；但同时反馈又显示，那里“空无一物”。两种矛盾的信号在楚风脑中激烈碰撞，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终于……来了。”楚风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侧的林薇薇能听见。
林薇薇扶着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生物面对无法理解存在时的本能战栗。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他的出现方式……不是轻功。四象大阵没有任何反应。”
确实，若有人以轻功或秘法闯入擂台范围，守护演武场千年的四象镇武大阵必会预警甚至反击。但此刻，四象柱只是光芒略显黯淡，大阵依旧平稳运转，仿佛默认了那灰影的“存在权”。
裁判席上，七位裁判同时站起。
林守拙手中紫檀木杖重重顿地，苍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来者何人？报上名号，依规登台！”
灰影缓缓“转”向裁判席——并非真的转动头颅，而是那团雾气轮廓的朝向发生了改变。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声音响起，空洞而缥缈，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又似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代号，影。依规参赛。”
话音落，灰影开始“下降”。不是纵身跃下，也不是飘然落地，而是如同画面中的倒影被缓缓拉向水面，从三丈空中“沉降”到擂台上。他双脚触地的瞬间，青冥玉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没有激起一丝灰尘——仿佛他的重量是虚幻的。
直到此刻，众人才看清，灰影并非完全无形。在那团不断微微蠕动的灰黑色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两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深埋灰烬中的余烬，那是……“眼睛”的位置。
“擂台赛最终轮，附加赛。”执事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由循环战第一名楚风，对阵特别挑战者……代号‘影’。此战为切磋交流，胜负不影响已定排名，但……”
他顿了顿，看向裁判席。林守拙缓缓点头，接过了话头：“但此战特殊，裁判团将全程高度戒备。比武开始后，双方可尽展所能，但若有致死致残之危，裁判团有权强行介入终止比赛——即使这意味着某方被判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这意味着裁判团已经预判到这场战斗的危险性，甚至可能超出他们的控制能力！
灰影——或者说“影”——对这番规则补充毫无反应。他只是静静“站”在擂台另一端，那两点暗红光芒“注视”着楚风。
楚风轻轻挣脱林薇薇的手，向前踏出一步。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七个节点尚未恢复，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中七点星光重新亮起——不是全盛时的璀璨，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楚风，”林薇薇在身后低声急道，“你的伤……”
“必须打。”楚风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他本就是冲我来的。这一战避不开。”
他太清楚了。从昨夜静室中那枚诡异出现的黑色令牌，到令牌上那句“错误的路，终需修正”，再到此刻影那非人的登场方式——这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目的：测试，或者……抹除。
抹除他这个“偏离轨道的变数”，抹除节点理论这条“错误的路”。
铜锣声迟迟没有响起。执事看向裁判席，林守拙与其余六位裁判交换眼神，最终，林镇海家主微微颔首。
“铛——！”
锣声炸响，却在传开的瞬间变得沉闷压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了部分声波。
几乎在锣声响起的同一刹那，影动了。
没有前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动”的轨迹——上一瞬他还站在擂台另一端，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楚风身前不足三尺处！不是速度快到极致的冲刺，而是……空间的直接置换！
楚风瞳孔骤缩，七星步本能踏出，身形向后急撤。但就在他脚步刚起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席卷全身——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剥夺感”，仿佛周围的色彩、声音、乃至空气的流动都在迅速褪去，世界变成了一幅褪色的、无声的老照片。
“精神干扰……”楚风咬牙，右小腿智慧节点疯狂运转，试图分析这诡异影响的原理。但反馈回来的数据混乱不堪，仿佛他的感知系统被投入了搅拌机。
影的攻击来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招式，只是抬起被灰雾笼罩的“右手”，向楚风胸口缓缓按来。这一按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楚风却发现自己闪避的动作变得异常迟滞——不是身体受伤导致的迟缓，而是某种力量在“粘稠化”他周围的空间，或者说，在“迟滞”他身体与意识之间的连接。
“动啊！”楚风在心中怒吼，七个节点同时爆发！淡金色的能量从全身窍穴涌出，试图冲破那无形的束缚。
“滋啦——”
诡异的声音响起。影的手掌按在了楚风仓促间架起的双臂上，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爆炸，只有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细微炸裂声。楚风感到双臂传来一阵诡异的“麻木”——不是疼痛，也不是冲击，而是单纯的“失去感觉”，仿佛那两条手臂在瞬间变成了别人的，大脑发出的指令无法传递到末梢神经。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的、带着“虚无”意味的能量，正顺着接触点向他体内渗透。所过之处，节点能量的运转迅速黯淡、迟滞，如同生锈的齿轮。
“不能让他渗透进来！”楚风心中警铃大作。他强忍双臂的麻木，左脚踏地，身形强行旋转，以肩膀撞向影的胸膛——不是攻击，而是借力脱离接触！
“砰！”
撞击的触感……很奇怪。不像撞到人体，也不像撞到能量护盾，而是如同撞进了一团潮湿的棉絮，力道被无声无息地吸收、消散。但楚风也终于借此挣脱了影的手掌，踉跄后退七八步，双臂垂下，暂时失去了知觉。
仅仅一个照面，楚风已落入绝对下风！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看呆了。那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武学较量——没有内力对轰，没有招式拆解，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影的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古武体系的范畴！
“那是什么……鬼东西？”观战席上，王昊瞪大眼睛，喃喃自语。他身侧的凌青云面色凝重，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作为剑修，他对“气机”的感应最为敏锐，而此刻，他完全“感应”不到影的存在，即便对方就站在擂台中央。
李慕白不知何时已回到观战席，他盯着影的身影，眉头紧锁：“不是内力，不是异能，也不是楚风那种节点能量……那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干涉。”
裁判席上，慧明大师双手合十，低声诵念《金刚经》，身周泛起淡淡的金色佛光。那佛光在触及擂台范围时，竟也出现了微弱的扭曲、黯淡，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侵蚀。
清虚子长老抚须的手停了下来，眼中闪过惊疑：“此人之‘道’，近乎‘无’。非我道家之‘无’，而是……万物归寂之‘无’。”
林守拙握杖的手越来越紧，指节发白。他已经做好了随时介入的准备，但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警告：即便他出手，恐怕也……
擂台上，楚风大口喘息，试图重新掌控失去知觉的双臂。七个节点正在全力驱散那股渗透进来的冰冷能量，但效率极低——那能量仿佛自带“抗性”，对节点能量的净化有着天然的抵抗力。
“错误的路……”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空洞，却多了几分“确认”的意味，“能量结构脆弱，对‘寂灭之力’抗性不足。修正评级……维持原判。”
他再次“动”了。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那诡异的空间置换，而是如同常人般迈步向前。但每一步踏出，他身周的灰雾就浓郁一分，擂台上以他为中心，开始出现一片半径约两丈的“灰色领域”。领域内的青冥玉面，光泽迅速黯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楚风的后背感知节点传来刺痛预警——绝不能让那领域笼罩自己！
七星步全力展开！即便双臂暂时无法使用，楚风的脚步依然灵动如风，在擂台上划出道道残影，始终与影保持三丈以上距离。
但影的追击方式，再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没有加速，没有变向，只是继续以那缓慢而稳定的步伐向前。然而，诡异的是——无论楚风如何变换方位，如何提速，他与影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缓慢缩短！
不是影在加速，而是……空间本身在被“压缩”！
“空间操控？！”观战席高处，陈听雨失声低呼。她手中一直把玩的那对铜球，此刻正发出急促的嗡鸣，球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是她以秘法炼制的感应法器，只有在遭遇超越常规的能量干扰时才会出现这种反应。
王断岳霍然站起：“这还怎么打？他能扭曲空间，楚风的身法再精妙也是徒劳！”
擂台上，楚风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的七星步明明已经踏到了极致，速度甚至超过了与李慕白对战时的巅峰，但视野中影的身影却在不断“放大”——这意味着对方正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拉近距离。
“不能逃了……”楚风眼中厉色一闪。他猛然停步，转身，面对已逼近至两丈内的影。
既然逃不掉，那就正面硬撼！
七个节点同时改变运转模式——不再是分散的能量调控，而是将所有能量汇聚于胸膛正中的“膻中穴”位置。那里并非七个节点之一，但却是母亲笔记中提到的“能量中继与放大枢纽”。
楚风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下一刻，他张口，发出一声长啸！
不是声音攻击，而是……能量震荡！
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以楚风为中心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些细微的灰雾粒子被震荡、驱散！这是他模仿蜀山“剑啸”与金刚宗“狮子吼”的原理，以节点能量催发的全范围震荡攻击——不求杀伤，只求扰乱对方的能量场！
影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那团灰雾微微波动，两点暗红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楚风发出的能量震荡，确实对他的“寂灭领域”产生了干扰，虽然远不足以破解，却让领域的扩张速度明显减缓。
“有效！”楚风精神一振。他发现自己找到了一个关键：影的能力虽然诡异，但并非无敌。它同样会受到能量干扰，只是需要找到正确的频率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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