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盘根错节(1/2)
子时将至,西山北麓的雾气比机场别院更加浓重。楚风独自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山道上,脚步轻缓如夜行猫科动物。他没有使用任何照明设备,七个节点在体内平稳运转,后背感知节点如同无形的雷达,将方圆三百米的地形、生物热源、能量流动悉数反馈至意识深处。
“听松亭”坐落于半山腰一处天然平台,六角飞檐在雾中若隐若现,亭旁数棵千年古松枝干虬结,松针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仿佛古琴低吟。楚风在距离亭子五十步处停下——亭中已有人。
不是林守拙。
是三个身影,呈三角方位站立。左侧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穿着洗得发白的武僧短褂,裸露的手臂肌肉如同钢浇铁铸,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右侧是个身形瘦削的老者,一袭青衫,手持竹杖,看似弱不禁风,但竹杖点地时,周遭三米内的雾气会瞬间凝固成冰晶;居中者则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旗袍剪裁得体,长发绾成古典髻,手中把玩着一对核桃大小的铜球,铜球旋转时发出极低频的嗡鸣,与楚风体内某个节点的频率产生微妙共振。
“楚先生果然守时。”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小女子陈听雨,陈家‘听涛别院’第三代掌事。这两位是王家‘藏剑山庄’的王断岳前辈,以及国安第九局特别顾问,青衫客。”
楚风目光扫过三人,右小腿智慧节点瞬间调取林薇薇提供的资料库:陈家擅音律御气,以声波与能量共鸣着称;王家走刚猛霸道路线,祖传“霸体诀”号称可硬抗炮弹;青衫客则是化名,真实姓名不详,擅冰系古武,二十年前曾单枪匹马镇压过东北某地的“地脉暴动”。
三大势力代表齐聚,且都不是林家之人——这意味着林守拙的约见,从一开始就被多方监控。
“林老何在?”楚风没有走进亭子,保持着安全距离。
陈听雨微微一笑,手中铜球停止旋转:“林老临时有要事处理,托我们三位先与楚先生见一面。毕竟中秋之约关乎京城势力格局,有些事,提前沟通对大家都好。”
话说得客气,但亭中三人的站位已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武僧王断岳封住下山路径,青衫客的气场锁定了侧翼退路,陈听雨则正面相对。这不是友好会面,是下马威。
楚风面色不变,体内七个节点能量流动微调。左肩记忆节点激活苏云歌关于古武合击阵法的研究数据,右小腿智慧节点开始计算三人的气场薄弱点。三秒后,结论得出:王断岳的霸体刚猛有余柔韧不足,关节处是弱点;青衫客的冰系气场依赖水汽浓度,干燥环境威力减半;陈听雨的声波共鸣最麻烦,但需要时间蓄力。
“三位想怎么沟通?”楚风问,同时右脚轻轻后移半寸,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王断岳的肌肉瞬间绷紧。
青衫客的竹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寒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凝结出薄霜:“简单。楚先生从临江来,带着苏云歌博士的遗产,也带着深海归墟的秘密。京城各家都想知道——你究竟站在哪一边?是林家?还是……博士那边?”
话音未落,陈听雨手中的铜球再次旋转,这次发出的嗡鸣频率更高,如同无数细针扎向楚风的太阳穴。这是一种试探,测试楚风的“势”对精神攻击的抵抗能力。
楚风没有运功抵抗,反而放松了心神。那高频声波触及他身周三尺时,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被抵消,是被吸收。七个节点中的腹部漩涡节点缓缓转动,将外来能量分解、转化、储存,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陈听雨脸色微变。她的“雨霖铃”共鸣术从未失效过,即便是林守拙那样的古武大宗师,也需要运起“气”来抵御。而楚风,居然像没事人一样。
“我不站任何一边。”楚风开口,声音平静,“我只站在母亲遗志这一边——阻止‘门’的开启,摧毁归墟计划。至于京城各家,愿意合作的,我欢迎;想要阻挠的……”
他顿了顿,眼中七点星光骤亮:“我不介意多几个敌人。”
王断岳冷哼一声,声如闷雷:“年轻人好大的口气!京城不是临江,这里的水深,你蹚不起!”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青石板应声碎裂,碎石尚未飞溅就被一股无形力场禁锢在半空。这是霸体诀的“震地式”,看似粗犷,实则蕴含精妙的力场操控——碎石悬浮的轨迹封死了楚风所有闪避角度。
几乎同时,青衫客的竹杖点出,七道冰锥凭空凝结,带着破空声射向楚风下盘。而陈听雨的铜球嗡鸣再变,这次不再针对精神,而是试图干扰楚风体内能量的流动节奏。
三面夹击,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合作。
楚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不是冲向任何一人,而是踏在亭前石阶的正中央。这一步踏下的瞬间,七个节点同时爆发,不是攻击性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势”的全面释放。
以他为中心,一道淡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悬浮的碎石无声化为齑粉;射来的冰锥在半空中汽化;铜球的嗡鸣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最诡异的是,波纹触及亭中三人时,三人同时感到体内能量的流动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就像心脏漏跳了一拍,虽然短暂,却足以让所有攻势土崩瓦解。
“这是……”青衫客首次露出惊容,“领域雏形?不,比领域更……原始!”
楚风收回“势”,淡金色波纹消散,仿佛从未出现。他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如初:“三位试探完了吗?如果完了,我想见林老。”
亭中陷入死寂。只有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
良久,陈听雨收起铜球,脸上重新浮现笑容,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郑重:“楚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毕竟京城各家,都需要亲眼确认,林老看中的人,是否真有资格搅动这潭水。”
她侧身让开道路,指向亭后一条隐蔽的小径:“林老在‘观星台’等候。不过……”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楚风一眼,“楚先生可知,今夜除了我们三家,至少还有五股势力在暗中观察这次会面?”
楚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夜幕下的西山如同匍匐的巨兽,山间零星灯火中,确实有几处气息格外隐蔽而强大。有的炽烈如熔炉,有的阴冷如寒潭,有的飘渺如云雾——京城的势力网,果然盘根错节。
“李家的人也在。”青衫客忽然开口,竹杖指向东南方向某处山坳,“李天明那老狐狸,这次派了他最得意的孙子李慕白亲自盯梢。楚先生,你一来京城就被李家盯上,可不是好兆头。”
“李家?”楚风脑海中闪过资料——李家,京城四大古武世家之首,近百年势力如日中天,与林家明争暗斗数十年。现任家主李天明据说已半只脚踏入“金丹境”,是京城公认的第一高手。
“李慕白是李天明的长孙,二十六岁已将家传‘天衍诀’练至第七层,号称李家百年一遇的天才。”陈听雨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更重要的是,李家与博士的归墟计划……可能有关联。”
楚风眼神一凝:“证据?”
“三年前,李家名下的一艘远洋科考船‘探渊号’在南太平洋神秘失踪,三个月后出现在菲律宾海域,船上所有船员精神失常,只会重复一个词——归墟。”青衫客压低声音,“国安九局秘密调查过,在‘探渊号’的残骸里发现了不属于现代科技的能源装置碎片,能量特征与‘门’的实验数据有37%的相似度。”
王断岳瓮声瓮气地接话:“李家对外宣称是遭遇了海盗和异常天气,但圈内人都知道没那么简单。李天明那老家伙,这些年一直对深海古文明异常痴迷,藏书阁里搜罗了全世界关于‘失落大陆’和‘海底城市’的孤本。要说他和博士没联系,鬼才信。”
信息碎片在楚风脑中快速拼接。李家、深海探索、归墟、博士……如果这些线索是真的,那么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多谢三位告知。”楚风抱拳,这是古武界的礼节,“那么,林老那边……”
“林老等你,正是为了商议此事。”陈听雨让开道路,“请吧。不过楚先生记住——今夜之后,你正式进入京城各家的视线。接下来每一步,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牵一发而动全身,望你谨慎。”
楚风点头,踏上那条隐蔽小径。走出十步后,他忽然回头:“三位今日前来,不只是为了试探吧?”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陈听雨开口:“楚先生聪明。我们三家——陈家、王家、国安九局,对归墟计划同样警惕。林老牵头的中秋之约,我们也会到场。届时……希望楚先生能展现出让各方信服的实力。”
话中深意,不言而喻。
楚风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雾气笼罩的山道中。
观星台位于西山主峰之巅,是一处露天石台,由九根蟠龙石柱环绕,地面以白玉镶嵌成星图,对应二十八星宿。此刻子时过半,夜空无云,星河璀璨,星光洒在石台上,那些白玉仿佛真的在微微发光。
林守拙背对来路,站在石台中央,仰观天象。他依旧是一身灰色布衣,但今夜手中多了一柄拂尘,尘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每一下摇曳的轨迹都暗合某种天地韵律。
“你来了。”林守拙没有回头,“见到那三个小家伙了?”
“见到了。”楚风走到他身侧,同样仰望星空,“京城的水,果然很深。”
“深?”林守拙轻笑,“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水面涟漪。真正的大鱼,都藏在百丈下的淤泥里。”
他拂尘一摆,指向东方天际:“看,紫微垣星光暗淡,辅弼二星却异常明亮。天象显示,京城未来三个月必有剧变,且变数来自东方——正是你来的方向。”
楚风不懂星象,但他后背感知节点能捕捉到林守拙说话时,周身“气”的流动与星空产生了某种共鸣。这不是装神弄鬼,而是古武修炼到极高境界后,与天地自然产生的感应。
“林老邀我今夜前来,不只是为了看星星吧?”楚风直接问道。
林守拙转身,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在星光下清澈如镜:“三件事。第一,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展开后是一幅古老的海图。海图以朱砂绘制,标注的文字不是任何已知语言,而是某种象形符号。但楚风的左肩记忆节点自动激活,调取出苏云歌笔记中类似的符号——那是上古先民记载“大壑归墟”的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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