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告别与嘱托（2/2）

陈刚立正，拳头叩击胸口——这是“涅盘”小队的最高誓言：“人在城在。”

凌晨三点，装备整备区。

“影袭”装甲已穿戴完毕，液态记忆合金完美贴合楚风的体型，表面流转的光泽在低光环境下近乎隐形。凤凰正在做最后检查，她的装甲做了适应性改装，左臂位置预留了生物凝胶的接口通道。

“施耐德老头子追加了一份情报。”凤凰将加密平板递给楚风，“他动用了一些‘老朋友’的关系，查到‘珊瑚’基地在过去六个月里，有七艘科研潜艇的航行记录异常——它们没有返回基地港口，而是在深海沟边缘消失。卫星最后一次捕捉到的信号显示，潜艇下沉深度超过设计极限的150%。”

楚风快速浏览数据：“博士在往更深的海沟派遣潜艇，甚至不惜让它们有去无回。他在找什么？”

“《山海异闻录》第一卷里提过一种假设。”夏诗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换上全封闭式潜水作战服，正在调试“女娲”便携版与装甲的神经链接，“古人认为‘归墟’是众水汇聚之地，也是‘世界之漏’——一切消失的东西最终都会流向那里。如果博士相信这种传说，那他可能认为深海沟里藏着某种……能吞噬并转化物质的‘自然门户’。”

“所以他建‘珊瑚’基地不仅是为了实验，更是为了靠近那个‘门户’。”凤凰总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疯子想玩的可不只是维度穿越，他可能想打开一个能吞噬现实世界的漏洞。”

便在这时，整备区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不是电路故障，而是某种能量扰动——像巨石投入静湖，涟漪扩散至整个空间。楚风后背感知节点剧烈震颤，七个节点同时转向同一方向：地下二层医疗区的方位。

“薇薇那边出事了！”楚风瞬间启动装甲，光学迷彩激活的同时人已冲向出口。

地下二层医疗区的走廊里，灯光忽明忽灭。林薇薇站在母亲和苏姨所在的特护病房外，面前悬浮着三层淡金色的能量屏障——那是林守拙留下的“气印”被激活后的显化。屏障外，三个模糊的虚影正在尝试渗透，它们没有实体，像是雾气凝聚成的人形，所过之处墙壁凝结白霜。

“阴魂驱物……”林薇薇咬牙维持着屏障的能量输入。她不是古武者，但林守拙在“气印”中预留了简易的操控接口，让她能用自身精神力激发防御。代价是剧烈的头痛和快速消耗的体力。

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其中一道骤然散开，化作数百只冰晶般的飞虫撞向屏障。淡金色光芒剧烈波动，最外层屏障出现蛛网裂纹。

就在第二层屏障即将破碎的瞬间，楚风的身影从走廊尽头闪现。他没有用枪，而是右手虚握——七个节点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光刃，刃身流淌着与“势”同源的淡金色纹路。

一剑斩落。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光刃划过虚影的瞬间，那些雾气般的物质如同遇到骄阳的积雪，无声汽化消散。剩余两道虚影急速后退，试图融入墙壁阴影，但楚风左手一抬，腹部漩涡节点产生强大的吸力，将它们硬生生从阴影中“扯”出，再被光刃彻底净化。

走廊恢复平静，只有墙上的白霜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薇薇踉跄一步，被楚风扶住。她的脸色苍白，额角有冷汗滑落。

“中元节的‘礼物’。”楚风声音低沉，“这些不是活人驱动的，是有人用仪式提前‘蓄养’的阴性能量体，专挑今夜阴阳界限薄弱时释放。它们的目的是消耗‘气印’能量，为后续真正的攻击创造条件。”

林薇薇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所以停车场的仪式是佯攻，这才是真正的第一波试探。他们想知道林守拙留下的防护到底有多强。”

“也想知道你的应对能力。”凤凰和夏诗涵赶到，前者迅速扫描走廊的能量残留，“很古老的驭鬼术变种，但掺了现代的能量操控技巧——施术者至少精通古武和现代超能理论。博士手下真是‘人才济济’。”

楚风扶林薇薇到旁边的座椅休息，转身对陈刚下令：“全面激活地下所有防护层，启动‘女娲’系统的灵异事件应对协议。另外，给每个重要区域加装紫外线阵列和次声波发生器——这些虽然原始，但对能量体有不错的干扰效果。”

陈刚领命而去。凤凰检查完病房内的情况，确认周婉蓉和苏雨晴安然无恙后，走过来拍拍楚风的肩：“小子，离出发还有四十分钟。你有什么要交代的，抓紧。”

楚风看着林薇薇。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去准备吧，我没事。”她说，“刚才只是不熟悉‘气印’的操控，现在我知道怎么应对了。林守拙留下的防御体系比想象中更强，而且……”她抬起手腕，内侧的银色纹路微微发亮，“有这个在，我知道你始终在。”

楚风沉默地点头，转身走向装备区。但在走廊转角处，他停步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担忧、决绝、承诺，还有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林薇薇读懂了。她站在渐趋稳定的灯光里，对他微笑，用口型无声地说：“我等你。”

凌晨三点五十分，倾城国际顶层停机坪。

改装后的倾转旋翼机已启动引擎，旋翼在夜色中划出模糊的光弧。楚风、凤凰、夏诗涵登上机舱，陈刚带着十名“涅盘”精锐在下列队敬礼。

舱门关闭前，楚风最后看了一眼大厦顶层——那个站在玻璃幕墙后的身影，在巨大的建筑衬托下显得纤细，却笔直如竹。

“她会守住的。”凤凰在他身边坐下，罕见地用了温和的语气，“那丫头骨子里有苏云歌的坚韧，也有林家人的权谋。给她足够的资源，她能把这城市变成铁桶。”

楚风系好安全带：“我知道。但担心和信任是两回事。”

旋翼机升空，临江的灯火在下方渐次缩小，最终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海。夏诗涵在操作台前调出航行路线图，屏幕上，代表他们的光点正朝着东南方向的海洋飞去。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临江暗处，城北旧纺织厂的深处，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站在废弃的纺纱机之间，手中托着个水盆。盆中液体映出旋翼机远去的画面，水面波动时，响起沙哑的自语：

“走了也好……‘钥匙’就该去它该去的地方。等深海的门打开，等归墟的潮汐涌起……临江这道‘岸边防线’，也该换人守了。”

水面映出那人抬起的脸——半张脸是正常的中年男性面容，另外半张却覆盖着鳞片状的组织，眼瞳呈现深海鱼类的银白色。

他伸手搅乱水盆，影像破碎。转身时，斗篷下摆掠过地面，留下湿漉漉的水痕，和几片细小的、散发着磷光的深海藻类。

临江的夜，还很长。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西山脚下的林家祖宅里，林守拙放下手中的古卷，抬眼望向南方。他面前茶案上的铜钱无风自动，立起旋转，最终指向东南——楚风离去的方向。

“深海归墟，西山明月……”老人喃喃，眼中精光流转，“小子，你可要活着回来。这盘棋少了你，可就下不完了。”

他推开木窗，窗外一轮残月挂在西山顶上，月光清冷，照着这座藏龙卧虎的古城。

京城，已在等待它的新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