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庆功宴上的暗流（1/2）
峰会结束后的第四个小时，临江最高建筑“苍穹之巅”的顶层旋转餐厅被倾城国际全包。三百六十度玻璃幕墙外，城市夜景如星河倾泻，室内则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与香槟气泡细微的爆裂声。这是林薇薇为答谢重要合作伙伴举办的私人晚宴，受邀者不足三十人，却代表着全球科技与资本圈的半壁江山。
林薇薇换了一身珍珠白露肩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端着水晶杯，穿行在宾客之间，与施耐德讨论德国工业4.0与“晨曦”系统的对接细节，和丽莎·陈敲定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的首次会议地点，又用流利的日语向田中健一介绍临江本地的精密制造供应商网络。
每一个对话都精准高效，每一次微笑都恰到好处。她记得每位宾客的饮食习惯（施耐德对坚果过敏，丽莎是素食者，田中偏爱清酒），能随口说出对方公司最新季度的业绩亮点，甚至在和某位法国能源巨头交谈时，自然地切换成法语，提到了对方女儿刚刚在巴黎索邦大学获得的语言学奖项。
“林总真是令人惊叹。”丽莎·陈低声对施耐德说，“她今天在峰会上处理危机时像一位将军，现在又变成了最完美的外交官。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和丝绒般的手腕？”
施耐德抿了一口雷司令，银灰色眼眸中闪过欣赏：“我在商界六十年，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企业家。但林薇薇这样的……她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却又比我当年多了些东西。”
“是什么？”
“一种……悲悯。”施耐德缓缓道，“她在扞卫自己公司时毫不退缩，但在汉斯失控时，第一反应是保护他的健康与名誉。真正的领袖不是只会赢，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展现力量，什么时候该展现仁慈。”
这番对话被不远处伪装成侍者的“涅盘”成员捕捉，实时传回安全屋。夏诗涵看着监控画面，对身旁正在调整能量节点的楚风说：“薇薇正在赢得这些人的心。不只是商业合作，是真正的尊重。”
楚风点头，目光却紧盯着AR界面上的一组数据流——那是“女娲”系统对晚宴现场的实时分析。在光鲜的表象下，有三个异常数据点正在闪烁。
“诗涵，放大B区7号桌。”楚风的声音低沉。
屏幕切换。7号桌坐着两位宾客：一位是印度IT巨头“维卡斯科技”的创始人拉吉·维卡斯，另一位是……
“瑞士阿尔法银行的副总裁助理，安娜·米勒。”夏诗涵快速调取资料，“峰会上她的提箱里发现了脉冲装置，但当时被我们破坏了。她本人声称对此一无所知，认为是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调换了手提箱。”
“她的生理数据。”楚风说。
夏诗涵调出“女娲”系统的生物监测数据。安娜·米勒的心率维持在65-70的平稳区间，呼吸均匀，表面看起来放松自然。但微表情分析显示，她在过去十五分钟内，有三次极其短暂的瞳孔收缩——每次都在林薇薇经过她附近时发生。
“她在关注薇薇，但不是商业性的关注。”楚风分析，“看这里——当薇薇与施耐德交谈时，安娜的右手食指在酒杯柄上敲击了七次，节奏是摩尔斯电码的‘确认目标’。”
“她还戴着那块腕表吗？”
“换了一块，但设计相似。”夏诗涵将画面放大，“新款欧米茄女士腕表，但内部热成像显示……有异常的电子元件密度。楚风，她可能不是无辜的。博士在峰会上的失败，也许只是更大计划的第一步。”
就在这时，晚宴现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拉吉·维卡斯——那位身材微胖、总是笑容满面的印度企业家——突然提高了声音：“林总！我有个提议！”
音乐声恰好在此时进入间歇，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餐厅。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林薇薇从容地走向7号桌，笑容不改：“维卡斯先生请说。”
拉吉站起身，环视四周，用带着孟买口音的英语大声说道：“今天的峰会让我看到了中国科技企业的真正实力！所以我想提议——就在今晚，就在此时，我们现场签署一份意向书！维卡斯科技愿意与倾城国际成立合资公司，共同开发南亚市场的清洁能源项目！初始投资，五亿美元！”
现场响起低低的惊叹声。五亿美元的投资意向，在这样非正式的场合突然提出，既显示出维卡斯的决心，也暗含着一种施压——如果林薇薇拒绝或犹豫，会显得不近人情甚至能力不足；如果仓促答应，又可能陷入条款不清晰的陷阱。
更重要的是，维卡斯说话时，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安娜·米勒的椅背上。而安娜的腕表表盘，在某个角度反射出一道极其微弱的蓝光——那是微型摄像头的光学镜片反光。
她在录像。或者说，在直播。
林薇薇的AR界面弹出红色警报：“检测到外部数据流——现场画面正通过加密信道向外传输。接收端IP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沃尔夫斯贝格区域。”
博士在看着。他想看林薇薇如何应对这个突发局面。
施耐德想要起身解围，但林薇薇用眼神制止了他。她走向维卡斯，步伐不疾不徐，珍珠白的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维卡斯先生，”她在距离对方两米处停下——这是一个既尊重又保持专业距离的位置，“首先，请允许我感谢您对倾城国际的信任。五亿美元的投资意向，这是对我们技术实力和市场前景的最高认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回到维卡斯脸上：“但正因为这份信任如此珍贵，我更希望能以最郑重、最专业的方式回应。合资公司的建立涉及技术授权、股权结构、市场准入、法律合规等数十个复杂议题。如果我们今晚仓促签署意向书，既是对您投资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我们技术价值的不尊重。”
维卡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林薇薇会这样回应——不是拒绝，而是把“不仓促决策”包装成对双方负责的专业态度。
林薇薇继续道，声音清晰而温暖：“不过，我理解您迫切的心情。所以我想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明天上午九点，倾城国际会议室，我将亲自带领我们的技术团队、法务团队和战略团队，与维卡斯科技进行为期一天的封闭式工作坊。我们可以就合资框架的所有核心条款进行深入探讨，并在工作坊结束时，签署一份基于充分讨论的《合作谅解备忘录》——这份文件将具有法律效力，同时为后续正式协议的谈判奠定基础。”
她微微侧身，向全场宾客说：“事实上，这个邀请不仅限于维卡斯科技。在座任何一位有兴趣深入了解倾城国际技术细节、探讨合作可能的朋友，都欢迎参加明天的工作坊。我们将准备七个独立的会议室，每个会议室配备同声传译和专业记录员。”
完美的应对。既化解了突如其来的压力，又将其转化为展示专业能力的机会，还顺势向所有潜在合作伙伴发出了邀请。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维卡斯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好好好！林总不愧是林总！那就明天九点，我准时到！”
危机似乎化解了。
但林薇薇的AR界面，警报级别却在提升。
安娜·米勒腕表的数据传输流量突然增加了300%——她不仅传输视频，现在开始传输音频和高精度生物监测数据。更关键的是，“女娲”系统捕捉到了一种新的信号：一种超低频声波，频率低于20赫兹，人耳无法察觉，但可以引发焦虑、不安甚至轻微眩晕感。
声波源正是安娜的腕表。
她在试图影响现场人群的情绪，制造潜在的混乱。
林薇薇面色不变，甚至笑容更加柔和。她左手自然垂落，手指在裙侧轻轻敲击密码：“检测到次声波干扰，启动‘静默’协议。”
指令通过加密信道传至安全屋。夏诗涵立刻操作：“启动反相位声波，频率匹配，振幅抵消。预计效果：在安娜周围三米内形成静默场，阻断次声波传播。”
无形的声学对抗在空气中展开。宾客们毫无察觉，只觉得餐厅里的氛围似乎更舒适了——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压抑感消失了。
安娜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手指在表侧隐蔽地调整了几下。数据传输流量再次飙升。
“她在尝试提升功率。”楚风在安全屋盯着数据流，“诗涵，能持续抵消吗？”
“可以，但会消耗‘女娲’系统17%的算力。”夏诗涵快速计算，“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在声波对抗上投入太多资源，可能会忽略其他威胁。楚风，我觉得……安娜可能不是唯一的问题。”
她调出晚宴现场的完整热力图。三十位宾客中，除了安娜，还有两个人的生物数据存在异常：一位是意大利奢侈品牌“菲拉格慕”的第三代继承人马可·菲拉格慕，另一位是新加坡主权基金“淡马锡”的高级投资总监陈俊生。
“马可的心率在过去五分钟内从72骤降到58，又突然升至110——这种波动不符合正常社交场景。”夏诗涵标注出数据曲线，“陈俊生更奇怪，他的体温分布异常：右手掌心温度比左手高3.2度，且右耳后方有轻微的红外辐射增强……”
“植入式通讯设备。”楚风立刻判断，“右手掌心可能是某种接触式传感器或触发器。诗涵，查一下这两个人今天的行程轨迹。”
数据库快速比对。结果显示：马可·菲拉格慕今天下午以“参观临江艺术馆”为由离开酒店两小时，期间有47分钟的行踪空白；陈俊生则在峰会茶歇时，独自在会议中心天台停留了十八分钟，监控显示他在那段时间里一直背对摄像头，面向临江港口方向。
“他们在接收指令或进行现场侦查。”楚风的声音变得严肃，“薇薇身边有三个潜在威胁：安娜是明显的干扰者，马可和陈俊生可能是备用方案或观察者。博士布置了一个三角阵型。”
晚宴现场，林薇薇已经回到了主宾席。她正与施耐德、丽莎·陈、田中健一等人交谈，话题从技术合作转向了文化遗产保护——她刚刚宣布倾城国际将出资五千万人民币，用于修复临江古城墙的一段明代遗迹。
“商业的成功不应该以文化的失落为代价。”林薇薇说，声音透过微型话筒传遍餐厅，“科技向前走，但我们的根不能丢。这是倾城国际的企业责任，也是我个人的信念。”
这番话再次赢得赞赏。在座的多位欧洲和日本企业家，对文化遗产都有深厚情感。林薇薇巧妙地将商业对话提升到了价值共鸣的层面。
但她的余光始终关注着那三个异常目标。
安娜已经停止了明显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抿一口酒。马可·菲拉格慕正在和一位法国设计师交谈，笑声爽朗，完全看不出异常。陈俊生则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在欣赏夜景，右手始终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们在等待什么？
林薇薇的AR界面突然弹出一条来自楚风的加密信息：“检测到外部通讯高峰——三人在过去三十秒内同时收到了加密指令。指令内容无法破解，但信号特征显示是‘待命-准备’序列。建议：创造分散机会，逐一接触试探。”
她需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同时摸清三个潜在威胁者的状态。
林薇薇做出了决定。
她轻轻敲了敲酒杯，清脆的声音让餐厅安静下来。“各位朋友，”她微笑着说，“感谢大家今晚的光临。为了让大家更放松地交流，我准备了一点小惊喜——餐厅楼下三层，是我们倾城国际与市政府合作打造的‘未来城市体验馆’。那里有全息投影的临江百年变迁，有VR沉浸式的城市规划模拟，还有一个……小小的惊喜。”
她故意停顿，吊起所有人的好奇心。
“三个月前，我们的考古团队在临江下游发现了一艘明代沉船，打捞出了一批完好的青花瓷器。经过国家文物局的批准，其中三件最具代表性的瓷器，今晚将在体验馆进行非公开展示。”林薇薇的目光扫过全场，“我知道在座不少朋友都是艺术收藏爱好者，所以特意安排了这次私密鉴赏。有兴趣的朋友，可以随我下楼——当然，选择留在餐厅继续品酒聊天，也完全欢迎。”
文化遗产+稀有文物+私密鉴赏，这个组合精准击中了在场多数人的兴趣点。施耐德第一个站起来：“明代的青花瓷？我一定要看看！”丽莎·陈、田中健一等人也纷纷表示感兴趣。
安娜·米勒犹豫了一下——她的任务显然是监控林薇薇，如果林薇薇离开餐厅，她也应该跟随。马可·菲拉格慕作为奢侈品世家继承人，对文物自然有兴趣。陈俊生则显得犹豫，但他看到其他人都起身后，也缓缓走了过来。
人群自然地分成两拨：大约二十人选择下楼参观，包括三个目标人物；剩下十来人留在餐厅继续交谈。
林薇薇亲自引领大家走向电梯。在等电梯时，她自然地站在安娜身边：“米勒女士，听说您对东方艺术很有研究？呆会儿还请多指教。”
安娜勉强笑了笑：“只是业余兴趣。林总过奖了。”
“您的腕表很漂亮。”林薇薇状似随意地说，“欧米茄的星座系列，但表盘的设计好像有些特别？”
安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零点几秒，虽然很快放松，但没能逃过林薇薇的观察。“是……定制款。”她含糊地回答。
电梯到达。林薇薇让宾客们先进入，自己最后一个走进。电梯下行过程中，她站在靠近控制板的位置，右手“无意”地按在了紧急停止按钮的旁边——如果发生突发状况，她可以在0.3秒内触发电梯安全锁定。
体验馆位于建筑的第118层，面积超过两千平米。入口处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墙，展现了临江从渔村到现代都市的百年变迁。宾客们发出惊叹，纷纷驻足观看。
林薇薇没有停留，直接引领大家穿过主展厅，来到一个独立的密室门前。门上挂着“文物修复室-非请勿入”的牌子。
“就是这里了。”她输入密码，厚重的防弹玻璃门无声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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