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2/2）

“楚风，”她轻声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没有‘创世纪’，没有林家的恩怨，就这样开一家小店，过平凡的日子，会不会更幸福？”

楚风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也许会更轻松，但不会更幸福。”

她转过头看他。

“因为那样的生活里，不会有现在的你。”楚风的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的路，但声音异常认真，“不会有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的你，不会有在实验室里彻夜钻研的你，不会有为了保护团队而直面威胁的你。是这些挑战和压力，锻造出了现在的林薇薇——而我爱的，正是这个完整的你。”

林薇薇怔住了。这是楚风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爱”这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浪漫，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加撼动人心。

她伸出手，握住他放在变速杆上的手：“我也是。我爱你，楚风。”

车子恰好驶入一条隧道，昏暗的光线中，楚风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傍晚，他们回到“蜂巢”。福伯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晚餐，餐厅里飘着食物的香气。老人什么也没问，只是慈祥地看着两人：“小姐，楚先生，先吃饭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顿晚餐吃得很安静，但气氛并不压抑。两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尽在不言中。饭后，楚风去地下七层检查新装备的部署情况，林薇薇则回到办公室，处理积压的文件。

晚上十点，楚风回到顶层时，发现林薇薇没有在办公，而是站在那幅“家·光”的画前，静静凝视。

“想起雪儿了？”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

“嗯。”林薇薇靠在他怀里，“也在想妈妈。如果她还在，看到我现在走的这条路，是会欣慰，还是会心疼？”

“都会。”楚风说，“但更多的是骄傲。你继承了她的理想和坚守，并且走得更远、更坚定。”

林薇薇转身，将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楚风，我有点怕。”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害怕。不是示弱，而是最坦诚的交付。

“怕什么？”

“怕失去。”她的声音闷闷的，“怕失去雪儿，失去福伯，失去诗涵，失去团队……也怕失去你，失去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楚风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中：“你不会失去。我以‘血狼’之名起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你在乎的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楚风打断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薇薇，听我说。恐惧是正常的，但你不能被它支配。想想你母亲——她当年面对整个家族和神秘势力的压力时，难道不害怕吗？但她依然选择了坚守，并且为你留下了反击的武器。你现在拥有的，比她当年多得多：你有我，有整个团队，有夏诗涵和苏晴这样的盟友，有‘影梭’这样的技术优势，更有‘创世纪’这个足以改变未来的项目。”

他捧住她的脸，一字一句：“所以，不要怕。我们可以害怕，但必须战斗。而且，我们会赢。”

林薇薇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那火焰如此炽烈，几乎要灼伤她的灵魂。但正是这灼热，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寒意。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这是一个不带情欲、只有确认与汲取力量的吻。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你说得对。”林薇薇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我们可以害怕，但必须战斗。而且，我们会赢。”

夜深了，临江的灯火渐次熄灭。但在“蜂巢”顶层，情报依然在流动，指令依然在下达。

凌晨一点，“影梭”的提示音在楚风的隐形耳机中响起：“检测到异常信号——临江市政务数据中心外围防火墙在过去的四小时内，遭受了十七次来自不同IP地址的低强度渗透尝试。攻击模式高度相似，均伪装成普通黑客行为，但深层分析显示，所有攻击都试图在防火墙日志中植入同一个隐蔽后门程序。”

楚风立刻从床上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林薇薇也被惊醒，披上外套跟了过来。

“政务数据中心……”她蹙眉，“那里存储着全市的交通、水电、通讯等关键基础设施的管理数据。如果被攻破——”

“‘夜枭’的风格。”楚风调出攻击的详细数据，“看似杂乱的骚扰，实则为后续的致命一击铺路。‘影梭’，反向追踪所有攻击IP的最终源头。”

“正在追踪……攻击IP经过多层跳转，最终指向三个境外服务器，分别位于立陶宛、乌拉圭和菲律宾。但服务器均为临时租用，租用者身份经过伪造。等等——在菲律宾服务器的访问日志中，发现了一个未被完全清除的生物特征信息碎片：右手拇指指纹的局部特征。”

屏幕放大，显示出一片模糊的指纹纹理。

“比对数据库。”楚风下令。

三秒后，“影梭”回应：“与‘北极星’已知成员中代号‘幽灵’的指纹特征吻合度97.3%。‘幽灵’，‘夜枭’核心团队成员之一，擅长网络渗透和数字战。”

“果然是他们。”林薇薇看着屏幕，“而且已经开始行动了。”

“但我们也抓住了他们的尾巴。”楚风调出全市地图，“政务数据中心的安保级别很高，他们短时间内不可能攻破。但这些试探性攻击暴露了他们的意图和部分人员信息。陈刚——”

“在。”陈刚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

“带一组人，对政务数据中心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所有可疑地点进行秘密排查，尤其是能够长期观察数据中心网络流量的位置。‘幽灵’一定在临江，而且就在附近。”

“明白。”

楚风又转向“影梭”：“加强全市所有关键基础设施的网络监控等级，设置诱饵系统。如果‘幽灵’再次出手，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布置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吹响真正的号角。

林薇薇泡了两杯咖啡，递给楚风一杯。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逐渐清晰。

“第二天了。”林薇薇轻声说。

“嗯。”楚风抿了口咖啡，“距离宗家特使抵达，还有两天。距离‘夜枭’可能现身，还有不到一周。”

“你觉得，他们会同时动手，还是分先后？”

“分先后。”楚风分析，“宗家特使会先到，用官方身份施压，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底线。如果我们扛住了，或者出现了他们预料之外的变数——比如苏家的强硬表态，或者‘创世纪’又发布了新的突破性进展——那么‘夜枭’就会出手，用‘意外’的方式打破僵局。”

“所以，我们要在这两天内，尽可能多地制造‘预料之外的变数’。”林薇薇眼中闪过锐光。

“没错。”楚风看向她，“你想怎么做？”

林薇薇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创世纪”项目进度图：“安全框架的第一阶段模拟测试，原计划是五天后进行。我让徐总工程师压缩到三天内——也就是宗家特使抵达的当天。同时，市场部提前发布‘创世纪’在智慧医疗领域的新合作项目，与三家省级三甲医院联合开发‘早期阿尔茨海默症AI筛查系统’。还有……”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苏晴昨晚发来的合作草案中，有一个提议：将‘创世纪’与苏氏文化基金联合成立的‘数字艺术实验室’，落地在临江新区。我本来想再斟酌一下细节，但现在——我决定明天就签署协议，并召开新闻发布会。”

楚风眼中露出赞许：“很好。医疗合作展示社会价值，艺术实验室巩固与苏家的联盟，安全框架测试展示技术实力——三管齐下，足以打乱任何人的部署。”

“但这还不够。”林薇薇转过身，目光灼灼，“楚风，我想主动联系林远山叔公——不是通过加密信道，而是正式地、公开地邀请他来临江，作为家族长辈参观‘创世纪’项目。如果他能来，等于是向整个宗家释放一个信号：家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支持薇薇的力量同样存在。”

这是个大胆的提议。林远山身在京城，处于林震南的监控之下，公开来访几乎等同于宣战。

楚风沉思片刻，却点头了：“可以做。但必须确保他的安全。如果林远山同意，我需要调动秦风的部分力量，在京城到临江的沿途布防。”

“如果他不同意呢？”

“那我们就自己制造一个‘林远山支持’的既成事实。”楚风调出一份伪造文档的模板，“‘影梭’可以模拟林远山的加密签名，向家族内部特定成员‘泄露’一份他对‘创世纪’表示赞赏的私人备忘录。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本就是情报战的常态。”

林薇薇笑了，那是属于战士的笑容：“楚风特助，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反派。”

“我只是擅长用对手的方式思考。”楚风收起文档，“那么，行动计划确定了：今天白天，你负责推进项目与合作；我负责布置天罗地网，等‘幽灵’落网；今晚，我们联系林远山。”

“好。”

晨光彻底照亮了城市。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风暴的脚步，也越来越近。

但这一次，林薇薇和楚风不再是被动等待风暴来临的人。他们站在“蜂巢”之巅，俯瞰着这座他们誓死守护的城市，眼中没有畏惧，只有迎战的决心。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也最为关键。因为在这片宁静中，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可能悄然互换。

而此刻，在临江某个能够俯瞰政务数据中心的廉价旅馆房间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普通程序员的消瘦男子，正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擦着鼠标侧面的一个微小凹陷。

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指纹。

窗外，城市开始苏醒。而地下世界的暗战，已经悄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