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诗涵的陪伴(1/2)
临江美术馆的“科技与人文的共生”展览酒会已过半程,中庭光影流转,人声低语如潮水般起伏。夏诗涵独自坐在展厅东南角的休息区,身下是深灰色绒面沙发,背后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成了她沉静侧影的流动背景板。
她手中捧着一杯渐温的苹果肉桂茶,目光平和地穿过熙攘人群,落在不远处那对身影上——林薇薇正与两位欧洲策展人交谈,黛青色丝绒长裙在展厅的智能灯光下泛着幽微光泽,而她身侧半步,楚风如一道沉默的剪影,守护的姿态已融入呼吸般自然。
诗涵的唇角轻轻扬起。
这样的场景,她已见证过许多次。从许多年前那个在临江创业、深夜对着财务报表眼眶发红却咬牙不哭的少女,到如今在国际场合从容自若、手握未来科技命脉的商业领袖。林薇薇走过的每一步,她都或近或远地陪伴着。
记忆的碎片悄然浮起。
她想起七年前,林薇薇的倾城国际刚签下第一个跨国订单,却在交付前遭遇核心技术骨干被挖角。那天夜里,薇薇冒着暴雨开车到她的公寓,浑身湿透,却笑着说:“诗涵,我可能真的要破产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拿出毛巾帮她擦头发,煮了一锅姜茶,然后说:“我夏家在瑞士银行有个信托基金,我个人的份额可以随时动用。”
薇薇愣住,眼睛红得像兔子:“我不能……”
“是借,要算利息的。”诗涵打断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等你翻身了,连本带利还我。现在,先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我们通宵想办法——我记得你在柏林工业大会认识的那位老教授,他退休前是不是带过几个很厉害的学生?”
那一夜,她们真的熬到天亮。诗涵用她遍布欧洲的艺术人脉,帮薇薇联系到了合适的替补团队。危机渡过后的第三个月,薇薇将借款连同高于市场利率的利息转回她的账户,附言只有两个字:“谢谢。”诗涵看着手机银行的通知,轻笑摇头,将那笔利息捐给了维也纳一家儿童音乐基金会。
她又想起三年前,与李家那场惨烈的商战最焦灼时,林薇薇连续两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诗涵当时刚结束巴黎巡演,直接飞回临江,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薇薇的公寓。她用备用钥匙开门时,看见薇薇蜷在书房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市场分析报告,眼下乌青浓重。
诗涵悄悄拿走报告,为她盖上毯子,然后走进厨房。两小时后,薇薇被食物的香气唤醒,走到餐厅,看见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还有一张字条:“吃完继续睡,李家的黑料我已让人送到该送的媒体,明天舆论会转向。PS:你该换沙发套了,颜色太沉。”
薇薇握着字条,站在餐桌前沉默了很久。诗涵其实没离开,就躲在客房里,透过门缝看见好友肩膀微微颤抖,最终坐下来,安静地吃完了那顿饭。那是薇薇那半个月来,第一次好好进食。
“夏小姐?”
沉稳的男声将诗涵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抬眼,楚风不知何时已走到沙发旁,手中端着一杯纯净水——他从不饮酒,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楚风。”诗涵微笑颔首,示意对面的座位,“不陪着薇薇了?”
“她在技术体验区,团队都在,很安全。”楚风坐下,姿势挺拔却不显僵硬,那是经年训练刻入骨髓的仪态。他将水杯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诗涵脸上,停顿片刻,开口道:“一直想正式谢谢你。”
诗涵轻轻挑眉,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谢我什么?如果是说圣诞晚会的策划,那本就是我分内的工作,我是倾城国际的特别顾问,不是吗?”
“不止晚会。”楚风的语气是一贯的直接,“从薇薇最初在临江创业,到后来与李家争斗,再到现在应对宗家……你一直在她身边。不仅是商业上的助力,更有朋友的支持。圣诞晚会的成功是一方面,平时对雪儿的关照,在公司舆论危机时动用夏家的人脉平事,还有……”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在许多我们无暇顾及的细节上,你的填补。”
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有种奇特的郑重感。楚风不是个擅长表达情感的人,他的感谢通常体现在行动上——更严密的安保布控,对夏诗涵行程的额外关注,或是某次危机中一个不经意的、将她护在身后的动作。
但此刻,他选择说出来。
诗涵眼底泛起一丝柔软的波澜,却只是摇摇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展厅里流淌的光影:“薇薇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谁的感谢。”她转过脸,再次望向林薇薇的方向——薇薇正俯身调整一个全息投影的参数,侧脸在变幻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生动,几位年轻艺术家围在她身边,眼神充满敬佩。
“看着她从独自挣扎到今天能站在这里,与全世界最前沿的艺术家平等对话……”诗涵的嗓音愈发轻柔,带着某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欣慰,“我只有高兴。”
她转回头,迎上楚风深邃的目光。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在展厅柔和的光线下,竟显得不那么冷峻了。诗涵凝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真诚:
“你们平安快乐就好。”
这句话,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刻意的煽情,却像一枚温润的卵石投入心湖,漾开层层无声的涟漪。它承载的,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无需言明的深厚情谊,是一个真正关心挚友的人,看到对方终于找到能并肩面对风雨的伴侣时,那种发自内心的释然与祝福。
楚风沉默地看着她。他能从她平静的微笑下,捕捉到那些未曾说出口的付出——夏诗涵为了支持林薇薇,曾多次推迟自己的全球巡演计划;她在欧洲艺术界为“创世纪”项目铺路时,巧妙避开那些与林家宗家或“普罗米修斯之火”有关联的机构;甚至在林雪儿学校遇到小麻烦时,是她以“夏阿姨”的身份出面,用最优雅的方式化解,不让忙碌的薇薇分心。
这些,楚风都知道。“影梭”的情报简报里,夏诗涵的名字总是出现在“可靠盟友”的列表最前端,风险评估始终是“极低”,关联行动标注着“无条件支持”。
“夏家内部,最近有压力吗?”楚风忽然问,话题转得有些突兀,但诗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啜了口茶,笑容里多了些了然:“父亲和兄长都是明白人。夏家与林家的联姻传闻本就只是老一辈酒后的笑谈,从未摆上台面。如今看到薇薇的选择和你……”她顿了顿,选了个中性的词,“你的能力,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站队。况且,夏家的根基在艺术与文化产业,与倾城国际在‘创世纪’艺术衍生方向的合作,利益是实实在在的。”
“但林震南可能会施压。”楚风指出,“通过他在文化部的关系,或是某些国际艺术基金会的渠道。”
“那就让他施压好了。”诗涵轻笑,那笑容里忽然透出几分夏家千金与生俱来的傲气,“夏家能在欧洲艺术界立足三代,靠的不是攀附权贵。我们有我们的风骨,也有我们的筹码。父亲昨天刚和卢浮宫学术委员会通完视频会议,敲定了明年秋季的‘东方数字美学’特展,倾城国际是独家技术合作方。”她眨眨眼,“这个消息,下周才会正式公布。”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赞许的光芒。夏诗涵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是懂得如何用优雅的方式扞卫阵地的战士。
“另外,”诗涵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上个月在维也纳,偶然听到一些关于‘普罗米修斯之火’的传闻。他们最近似乎在接触东欧的几个实验艺术团体,尤其是那些涉及脑机接口和意识可视化的前沿项目。投入很大,但要求很奇怪——不要作品版权,只要原始实验数据和参与者的神经反馈记录。”
楚风的瞳孔微缩。这与苏云歌笔记中提到的、“灵韵”项目当年试图采集的数据类型高度吻合。“牧星人”和“北极星”背后的势力,显然还在继续他们未竟的“研究”。
“有具体团体名单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