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深渊凝望，螭魂抉择（1/2）

深渊凝望与螭魂抉择

第一节：观测站的隐秘，单向的路径

“深渊观测站”的闸门，在赵星辰指尖那点纯净的“摇光星火”的照耀下，缓缓向一侧滑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留下一道沉重的阴影。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黑暗或混乱，相反，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规整、充满精密仪器与星辰纹路的广阔空间。

这里仿佛是“临渊港”所有科技与阵法力量的凝结与升华。高达十数丈的弧形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模拟星辰的灵光宝石，构成一片微缩的、缓缓运行的归墟星空图谱。四周墙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晶面板、星纹流转的金属阵列以及早已停止运作但结构完好的观测法器。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水晶柱，柱内封存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散发出微弱时空波动与淡淡“墟气”的混沌能量样本——那显然是直接从外部“归墟之眼”抽取或捕捉到的“深渊气息”标本。

整个观测站内部虽然也蒙尘，却奇迹般地保持着完整的结构与相对“洁净”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的“墟气”与“魔气”浓度远低于外界，显然有极其强大的净化与隔绝阵法仍在最低限度地运转。

赵星辰踏入其中，手中的“枢”字令牌微微震动，与观测站内的某个核心产生了共鸣。他循着感应，走向观测站最内侧的一面墙壁。墙壁上，并非仪器，而是一整面由某种记忆水晶构成的“记录墙”。此刻，随着令牌的接近，记录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随即开始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与古老的星枢文字。

这些记录，大多是摇光殿修士当年对“归墟之眼”的观测数据：能量潮汐的周期、空间裂隙的稳定性、“墟气”的成分分析、偶尔从深渊中逸散出的诡异波动记录……其中绝大部分都充斥着“极度不稳定”、“高危”、“不可预测”、“蕴含高等阶堕落法则”等警示性描述。

赵星辰快速浏览，直到接近记录末尾，一段用醒目的红色星纹标记、似乎是在港区沦陷前最后时刻仓促留下的信息，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暗渊’并非自然现象，疑似存在‘底层意志’或‘污染源’。其侵蚀具备‘模因’与‘熵增’特性，可扭曲法则，污染神魂与物质……归墟之眼是其向本方宇宙渗透的主要‘伤口’之一……”

“……观测到‘伤口’深处存在周期性‘逆流’现象，推测存在连接‘暗渊’更深层或……其他受侵蚀界域的‘脆弱通道’……”

“……临渊港建造初衷，除观测外，亦为尝试‘净化’或‘封堵’此伤口。‘星火计划’部分成功，制造出具备净化特性的‘星髓造物’，并通过特定路径尝试向‘伤口’深处投放，以图从内部遏制‘暗渊’侵蚀……然‘暗渊魔潮’爆发，计划中断，港区沦陷……”

“……最后记录：部分核心成员携带关键数据与‘星火’传承，启动‘星陨’协议，试图封存港区并保留火种……撤离路径……失败……唯一可能残存的对外‘脆弱通道’坐标，已标记于主控星图，路径代号‘逆行导管’……警告：通道受‘暗渊’污染程度未知，稳定性极差，进入风险……无法评估……”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赵星辰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逆行导管”？这很可能就是地图上那条模糊断续的“疑似脱离路径”！它并非天然的逃生通道，而是摇光殿当年执行“星火计划”、向深渊投放净化造物所用的人工（或半人工）通道！因为“逆流”现象和可能连接其他区域，才留下了一线“脱离”的希望。

他立刻调出令牌中的地图。果然，那个标注为“深渊观测站（高危）”的光点旁，浮现出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的立体星图标记，其中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缓慢闪烁，延伸出一条极其纤细、不断扭曲、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灵光线，指向归墟之眼深处某个难以描述的方向。这应该就是“逆行导管”的入口坐标和路径模拟！

入口，竟然就在这观测站内部，那根封存着“深渊气息”标本的巨大水晶柱下方！

赵星辰快步走到水晶柱前。柱体底部与地面连接处，有一个不起眼的、由七颗逆时针旋转星辰图案组成的环形凹槽。他回忆传承中关于“星髓造物投放器”的零星信息，尝试将新得的“摇光星火”之力，以特定的频率和逆向序列，注入凹槽。

嗡——

水晶柱内部封存的混沌能量猛地翻腾起来，柱体发出低沉鸣响。紧接着，柱体下方的金属地面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直径仅容一人通过的、垂直向下的幽深井道。井道内壁光滑如镜，覆盖着黯淡的星纹，深处传来一种空洞的、仿佛连接着无尽虚空的吸力与微弱的空间扭曲感。更令人心悸的是，井道深处，隐隐有极其淡薄、却本质极为邪恶的“暗渊”气息渗透上来，与摇光星火的气息发生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

这就是“逆行导管”！一条可能通往生路，但更可能坠入更深层“暗渊”污染、或者被混乱时空撕碎的绝险之路！

赵星辰站在井口边缘，感受着下方传来的危险气息，心中念头飞转。返回港区，面对无穷无尽的墟兽和日益浓郁的墟气魔气，是慢性死亡。留在这里，或许能凭借观测站的阵法残存一时，但终归是绝地。

唯有眼前这条路，有一线不确定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星河旋涡缓缓停止，变得无比沉静坚定。他没有立刻跳下，而是先盘膝坐下，将从“星火传承”中新得的《周天星辰护体神光》功法全力运转，又在体表布下数层精纯的星火之力作为缓冲。接着，他将神识凝聚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探入井道，试图感知更深处的情况。

神识刚探入数十丈，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撕裂感，仿佛陷入了混乱的时空流沙。同时，一些模糊、破碎、充满痛苦与扭曲的意念碎片，如同毒刺般试图侵蚀他的神识——那是漫长岁月中，可能不幸坠入或被投入此通道的生物残留的绝望印记！

他迅速收回神识，额角已渗出冷汗。通道的凶险，远超预计。

但就在刚才的惊鸿一瞥中，在那混乱的时空与邪恶意念的深处，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锚点”波动？那波动非常遥远，几乎被混乱淹没，但感觉上……与“暗渊”的邪恶扭曲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稳固的“秩序”或者“边界”的存在？

是出口？还是连接着的、尚未被完全侵蚀的某个稳定空间碎片？

无法确定。但这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感觉，却成了压垮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黑暗中唯一可以眺望的微弱星光。

“摇光殿的前辈们，曾向深渊投射星火。今日，我赵星辰便沿着这条旧路，赌一线生机！”他不再犹豫，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最后看了一眼这承载着摇光殿最后荣光与悲壮的观测站，纵身跃入了那幽深、危险、却蕴含着一丝渺茫希望的“逆行导管”！

身体坠入的瞬间，并非自由落体，而是被一股混乱而强大的力量包裹、拉扯、旋转！护体星辉剧烈闪烁，与周围混乱的时空之力和渗透的“暗渊”气息激烈摩擦，发出嗤嗤声响。意识在巨大的撕扯感和无数混乱意念碎片的冲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舟。

但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识海中的“摇光星火”道种熊熊燃烧，散发出纯净、坚定、智慧的辉光，驱散着外邪的侵蚀。传承中的《星移斗转步》心法在极限压力下自发运转，试图调整身体姿态，适应这混乱的“通道”。

这是一场对意志、神魂、肉身、修为全方位的残酷考验。生与死，或许只在下一个瞬间的分辨。

第二节：冰窟中的抉择，血肉为契

遗冢核心冰窟。

慕刚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与意志，如同流星般冲向那团剧烈波动的“螭渊封印核心”。他的举动太过突然，太过决绝，以至于交战双方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

“刚子！不要！”慕倾雪失声惊呼，想要阻止，却被两名黑袍人趁机缠住，分身乏术。

剑澜一剑逼退骨杖黑袍人，目光锐利地看向慕刚，眉头紧皱，似乎想看出他的意图。

那名为首的骨杖黑袍人（蚀骨麾下大将，暂称“骨使”）则发出沙哑的怪笑：“又一个祭品！螭魂正需要鲜活的血肉与魂魄来平衡污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慕刚的身影没入了那团幽蓝惨绿、光暗交织的光源之中。

预想中的爆炸或湮灭并未立刻发生。光团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注入了什么，随即爆发出更加强烈、更加混乱的光芒！神圣的冰螭威严与暴戾的邪恶魔气如同两条怒龙在其中疯狂撕咬、缠绕！

慕刚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片冰与火、光与暗、神圣与邪恶交织的混沌海洋。无穷无尽的意念洪流冲击着他的灵魂：有寒螭老祖镇压魔渊、舍身成仁的悲壮与威严；有“暗渊”力量无孔不入、侵蚀腐化的低语与诱惑；有封印万年来的孤寂与磨损；更有此刻，那被污染部分螭魂的疯狂暴戾与对“解脱”（无论以何种形式）的渴望！

他的身体仿佛要在这极端对立的力量撕扯下粉碎，神魂也如同风中残烛。但胸口那枚得自圣心老人的冰晶印记，此刻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它像是一枚定海神针，牢牢护住他的心脉与核心意识，同时，它更像是一个“共鸣器”与“转换器”！

“以身为媒，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圣心老人传承中，一段关于最极端情况下，以特殊体质与纯净冰螭血脉者，尝试沟通、安抚乃至短暂承载部分螭魂力量的禁忌秘法，如同本能般在他即将溃散的意识中浮现。

这不是控制，而是……共鸣与分担！以自身为桥梁，为被污染的螭魂提供一个临时的、相对纯净的“锚点”，分担其痛苦与污染，同时以自己的意志与圣心传承的净化意念，去尝试影响、安抚那疯狂的螭魂碎片！

“啊——！！！”慕刚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咆哮。他不再抗拒，而是主动敞开了自己的身心！暗蓝色的冰螭战血与那一点净化白芒被他催发到极致，如同涓涓细流，主动汇入那混乱的光团之中，寻找着那破碎螭魂中相对“清醒”与“本源”的部分。

他的血肉开始消融，又在那神圣的螭魂本源力量下艰难重生，循环往复，承受着凌迟般的酷刑。他的神魂更是直接与螭魂的碎片接触，感受着万载镇压的孤寂、被侵蚀的痛苦与疯狂。

“老祖……我……慕家后人……慕刚……”他以残存的意志，传递着微弱的意念，“邪魔外道……欲污染封印……不可……让其得逞……请……助我……”

或许是冰晶印记的同源气息，或许是他那纯粹到极致的守护意志与燃烧的生命，那混乱的螭魂洪流中，一丝微弱却无比古老威严的意念，如同沉睡的巨龙，微微触动了一下。

紧接着，冰窟中央的光团，爆发出的光芒性质开始出现微妙变化！那令人不安的惨绿色邪光，似乎受到了一股新生的、带着慕刚生命气息与圣心净化之力的暗蓝白芒的牵制与中和，扩张的速度明显减缓！而原本被压制的幽蓝螭魂光辉，则如同得到了支援，开始更加有力地与邪光对抗、驱逐！

整个封印核心的波动，虽然依旧剧烈，但那种失控暴走、随时可能彻底崩溃湮灭的感觉，竟然……暂时稳住了？！甚至，一丝带着慕刚气息的、全新的、相对“稳定”的平衡，正在那光团内部艰难地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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